坐起来。
很端庄的姿势。
对捂着下巴疼得暂时没办法说太多的陈童,说,
“好意思。”
陈童眨了眨眼,没反应过来。
“好意思,你要好意思。”迟小满有点委屈,瓮声瓮气地说。
说这句话的时候。她像只姿势端正的小羊,坐在床边,挺直着背。
以至于陈童笑出声来。
但可能是因为下巴太痛。
她笑了声就不得不停下。
然后用那种昨夜柔柔轻轻的眼神,望迟小满。
阳光从玻璃窗外晒进来,仍旧是像霓虹的光。迟小满抿唇,但下一秒,又觉得这个动作在这个环境下很有暗示性。
但她没有暗示,也觉得不能稀里糊涂就亲起来,她觉得这是一场正式谈话,便不抿了,改成不是很理直气壮的那种问罪,
“陈童,你是不是平时就喜欢随便亲人?”
不知道怎么回事,明明是很严肃的对话。但陈童还是在笑,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不好意思?”迟小满质问。
“我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好意思。”陈童解释。
“好吧。”迟小满用鞋尖撞撞鞋尖,“那你是因为什么不好意思?”
“我没有不好意思。”陈童说。
停了一会。
似乎是为了显得正式一些,加了她的大名,继续说,“迟小满,这是我的初吻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
坦白来讲,后来回忆起这天,迟小满觉得自己不太对劲,像那种被亲了一口一下子就乱了程序的机器人,突然之间变成另外一个性格。
说出去的每句话在陈童听起来可能都脾气不是很好,在迟小满自己看起来也觉得很诡异。
“谁不是呢?”她甚至还有点委屈。
以至于在问过之后,陈童犹豫,“小满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没有,没有。
心里头那个软绵绵的迟小满偷偷说。
才不是。
心里头那个很要面子的迟小满偷偷说。
而被陈童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、很没有骨气、也很没有本领的那个迟小满最后这样子说——
“你好意思,我就不生气。”
陈童又笑。
迟小满被她笑得受不了,想躲,也不敢去看陈童的眼睛,“为什么一直笑!”
说实话她觉得有点委屈,一时之间很想像昨天晚上那样闷头躲着。可继续躲在床上,真的会显得她很小家子气。
所以她决定躲出去。
可出去的路被陈童拦着。
迟小满只勉强动了下拖鞋,就不动了。
她犹犹豫豫看陈童,希望陈童能够给她让一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