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陈童姐姐,你觉得我奇怪吗?”
陈童怔住。
迟小满看上去笑嘻嘻的,但语气听起来有点算是语重心长,
“我呢,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女孩,没本事,没条件,没钱,也没艺考,从小也没学过什么本领,只看着电视机里觉着这些演员都很厉害,就敢一个人偷偷跑到北京来学广告,说自己想当演员,实际上也没怎么学过表演,每天打三份工,但还是想拍电影,还到处跟人说我想当大明星……”
说到这里。
她看向陈童,眼神特别真诚,仿佛是真的在认真问,
“我呢?我不奇怪吗?”
坦白来讲,陈童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迟小满这样的人。
但在这些人中,只有迟小满一个,对这件事从不避讳,从不畏惧,看起来也基本从来不会被生活现状打击。
在她身上,几乎看不到任何挫折存在过的痕迹。可事实上,发生在她身上的很多事,都不能说是风平浪静的。
陈童动了动唇,想让迟小满不要生气而说“不奇怪”,但最后还是说出真心话,“奇怪。”
因为迟小满根本不会生气。
也果然,听了之后,她反而继续笑起来,“这才对咯!”
她继续说,“奇怪有什么不好?”
“奇怪就正好说明我们很珍贵!”
“独一无二!”
说到这个词。
迟小满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,可能是熬了一夜,刚打过哈欠,眼睛有点润润的,红红的,却还是很像是在发光。
“好。”陈童望着她。
她去摸摸她歪在帽子外面的、摇摇晃晃的那颗小丸子头。迟小满的发质柔软,但发量多,所以散几根头发下来就有些乱,也让她看上去像未经过驯服的某种野生动物。
“你最独一无二。”陈童说。
“才不。”迟小满被她摸得头发毛绒绒的,但也不恼,而是皱着鼻子,特别郑重其事地强调,“陈童姐姐,你要觉得自己最珍贵,最独一无二。”
陈童发怔。
但下一秒,也笑,跟着她说,“好,我最珍贵,最独一无二。”
她语气柔软,听上去像是在哄迟小满。
于是迟小满便皱皱脸,“好吧。”
她思考了一会。
比较认真地对陈童说,“那我们先试试好了。”
“试什么?”陈童没反应过来。
下一秒对上迟小满的眼神。
又觉得她真的把自己说的这句话当真,所以感到意外,“小满,其实我还没想好——”
“不。”迟小满的反驳很有力,“这种事情光靠想是没办法想出来的,你要自己去做,做了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语气也十分铿锵有力。
就好像是——
判断一件事要不要去做的最大前提,是喜不喜欢。
这不符合陈童过往的处事原则。
但迟小满很利落。
她像是在陈童陷入诧异的短暂两分钟内,就在脑子里自动生成某个计划。
她把收好的电脑重新从电脑包里拿出来。
像只旋转小陀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