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出来一张新的单子,和几个找零的钢镚。
还有一张很干净的纸巾。
“擦擦眼睛。”
她对迟小满说。
而后又很快地昂起下巴,说,“下一个。”
迟小满局促地拿着钢镚、单子和纸巾,挪开,对里面的人鞠躬,说,“谢谢,谢谢。”
她擦了擦眼睛。
把钢镚装进外套里面的兜兜里,一个不落。
最后拿着收据。
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面发呆。
很久。
她把短信里面的收账记录记到备忘录里面,又给自己僵硬的手指哈着气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摁下去,给很远很远的陈童发着短信:
【陈童姐姐,你能不能和你妈妈说一下,钱我一定会很快还的。】
陈童没有马上回复。
很多天以前,从北京的机场离开以后,她通常都没办法马上给迟小满回复短信。
迟小满很明白她是因为忙。因为戏要拍起来,她要看剧本,要进入角色,也要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培训,还要去找和自己吵很多架的妈妈和好,甚至是借钱……
陈童其实在因为她们的事很辛苦。
但她不说。
迟小满也没有太多精力去问。
因为她问这些事情,陈童要么就是不说,要么就是来安慰她。
于是迟小满只好每天问她有没有吃饭,培训的进度怎么样,还很啰嗦地问她那边的天气怎么样,导演对她好不好,剧组有没有人欺负她……
假装她们只是在进行很普通的异地恋。
六个月,或者一年以后就会再见面,给彼此一个想念的拥抱。
而那个时候。
浪浪会在旁边捂眼睛,嚷嚷着让她们注意一点行不行。
迟小满希望事情可以这样发展-
陈童最后还是没有在家里过年,在年关之前去了剧组。
大概是对陈童的表现很满意,剧组决定提前开拍,甚至把开机时间提到了年前。
迟小满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自己的妈妈。
因为在电话里。
陈童对这件事很轻地提过,之后就沉默很久,对迟小满说,
“小满,你钱够不够用?”
“够了。”迟小满给出回应,语速很快地补充,“我在这边找了个救助基金,申请之后就会批下来。对了,这个基金会的名字还挺可爱的,叫什么彩虹救助协会,里面和我对接的姐姐很好,每次过来都会给我带一瓶牛奶,也很会整理资料……”
她把这件事情说得很真实。
陈童在那边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,我现在也能够轻松一点了。”迟小满笑着对她说,
“你就自己好好培训,争取把戏拍好。”
“如果,如果在剧本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打我电话,我现在也能够抽出一点时间帮你理一理。”
她没有忘记这是陈童的第一部戏。
机会很珍贵,陈童一个人在香港那么大那么陌生的地方,可能和妈妈又吵架,也会觉得无助和彷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