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小满始终低着头,余光中瞥到陈樾将车窗玻璃升上去,才匆匆去瞥了眼黑漆漆的车窗——
和刚刚她去敲门之前一样。
没有什么分别。
迟小满看了一会,觉得陈樾可能在车里还是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,便慢慢收了回来,不再去看。
十分钟后。
沈宝之驱车送沈茵离开。陈樾的保姆车开动,缓缓驶离现场。
迟小满这才敢抬头去看。
这个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,黑色保姆车在雨中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迟小满注视着这个影子在视野中消失。
在原地发了一会呆。
便再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雨。
继续低头去收拾-
镇上的酒店不多。
但迟小满还是将陈樾安排在了一家卫生和条件都最好的酒店,自己住在离那条街有点远的另外一条街,是附近一家长期出租的民宿。
这些天。
每天收工,都是迟小满开着租来的那辆旧皮卡,拎着两个保温桶,过来找陈樾吃晚饭。
吃完以后,自己又像只小蜜蜂一样,把所有东西都收好,可能是因为有点焦虑症,所以离开之前会无意识地每次都擦好几遍桌子,擦干净,擦得桌面重新变成透亮的样子,才稍微肯放松。
迟小满就是这个样子,答应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,并且会努力做得很好。
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她总是被外界评价用力过猛。
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来。
回到酒店后。
陈樾注视着窗外的雨,很安静地想。
然后沈宝之敲响她的小窗,很小心地发来信息:
【抱歉,陈老师。】
【是我喊我妈咪过来和你说这件事的。】
【没关系。】陈樾回复:【我知道你是为电影着想。】
发出去。
沈宝之输入很久,都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。
陈樾耐心等了一会,再次表示自己没有对沈宝之的行为感到冒犯:
【而且这件事也确实是要有人说出来,你不必太愧疚。】
她说的是事实。
《霓虹》是迟小满和她都等了十年的电影。她是这部戏的导演,她是这部戏的主演,沈宝之是这部戏的制片人……机器开机,每一天都在烧钱,她们都需要对电影负责,对投资人负责,也需要对……对浪浪负责。
因为《霓虹》这个故事不讲爱情,它讲女性情谊,讲同路人,讲梦,讲搭档,讲复杂的、非性缘关系下的爱。而陈樾却因为自身原因让刘树身上多出爱情。如果一直没有人点出来,这样拍下去不仅结果不会好,还可能到最后,是迟小满率先发现。
比起让迟小满先发现,陈樾宁愿承担这个后果的是自己,也宁愿她可以永远不用知道,也就不必像她一样,为此感到太多烦恼。
况且……
这个麻烦本该就是属于陈樾自己的。
于是陈樾对沈宝之说:
【这件事不要告诉小满。】
沈宝之像是真的很愧疚。
便马上回复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