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迟小满一脸紧张地从后视镜里往后看。
陈樾也像是被惊醒,回头有些惊魂不定地看向芳姐——
芳姐“啧”了声,“没什么。”
她两只手臂舒舒心心地放在肚子上,一只手里捏着果干,
“就是你这车开得太慢了,还不如我自己骑单车过去。”
芳姐平时就是很喜欢开玩笑的人。迟小满看她的表情,应该没有觉得坐车太辛苦,就是单纯在打趣。便松了口气,却也不敢太放松,“要不你睡一会——”
“不睡。”芳姐很利落地拒绝她的请求,又看一眼在副驾驶有些发愣的陈樾,叹一口气,嘟囔着说,“以后再也不要和你们两个坐在同一辆车里。”
“我们两个?”迟小满觉得困惑,“我们两个怎么了?”
“一个车开得慢吞吞像乌龟。”芳姐捏着那一点咬了半块的果干,毫不留情地吐槽,“另一个也坐在副驾驶一直不讲话。”
“没有。”迟小满抿了抿唇。
看了眼陈樾,声音很轻,“陈老师可能就是在想戏,这段时间也确实很辛苦。”
陈樾像是因为芳姐的话稍微回过神来,听到迟小满替自己解释,只低眼笑了笑,“嗯,在想今天的戏。”
“不过我的车确实开太慢了。”迟小满这么说,又多踩了一点油门。
“今天的戏还有什么好想的!”芳姐摆了摆手,“拍完了就过去了嘛,年纪轻轻的,怎么比我想得还要多!”
说着。她从自己拎的小包包里翻出两颗糖果,伸着手,有些费力地来递给陈樾,“呐——不高兴就给自己吃口糖先咯。”
陈樾怕她动作太多压到肚子,自己连忙伸手过去接。
迟小满也在这时放慢车速。
芳姐把糖递过去,便又有些辛苦地坐回到座位上,
“我女儿从小不高兴就要吃这颗糖,每次都只吃这种口味,后来长大了,有一次她回来肿着眼睛跟我说——妈咪,工作好辛苦,我不想去外面上班。”
“我就把这颗糖剥开,塞到她嘴巴里面,我什么也不说。她就要自己哭起来,呜呜哇哇地说自己在外面有几多委屈,讲有几多人唱衰她……”
可能是提起自己的大女儿。芳姐的话稍微密了起来,后面话里面也多了几句广东话,讲着讲着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打起了瞌睡,垂着脑袋,打起了很小声的呼噜。
迟小满从后视镜里关切地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便把车靠边停下来。
陈樾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什么,等她停车自己就下车,打开副驾驶,重新上车。给芳姐扯了块毛毯盖上,扶好她的姿势,不让她压到肚子。之后再重新上车。
车继续开起来。
雨停了。但天气还是很冷。
陈樾重新坐回副驾驶,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果发呆——
是流行了很久的一个牌子。那种一大包里面有不同口味的棒棒糖。
扁扁的,扯出来就可以直接吃。
“迟小满。”陈樾侧脸去看正在开车的迟小满,语气很认真,“你要吃什么口味?”
“嗯?”迟小满开车的时候很专注,“我都可以。”
“有葡萄和香橙。”陈樾说。
“我都行。”迟小满再次说。
“好。”陈樾想了一下,把葡萄味拆了开来,直接递到迟小满的嘴边。
迟小满开车的时候真的很认真,像是没有办法走神。
所以陈樾送过去。
她就很乖地歪头,动作很机械地来咬住棒棒糖。
像来蹭手的猫。
陈樾笑。
迟小满大概听到她笑,像是想说些什么。但可能脑子没办法同时运转很多事情,便有些困惑地侧了侧下巴,最后没有讲话。
于是陈樾也把香橙味的剥开来,慢慢送到嘴里来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