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上去就已经痩了很多,曲着背的时候脊骨突出,像一条活生生被剖开的鱼。
陈童没有睡着。
她抱着努力把自己曲起来的迟小满,给她盖好被子,拍着她的背,也不断帮她去擦闭着眼睛仍然会流下来的眼泪。
两个人的手机都被放在那个小小的柜台上。一个小小的碎了屏的按键机。另一个是陈童的。
碎屏手机一次没有亮。陈童的手机亮了一次又一次。
迟小满可能是有所察觉,很努力地掀开眼皮,问,“陈童姐姐,是不是有人找你?”
“嗯,我妈。”陈童在身后静静抱着迟小满,“她问我过年怎么不回去。”
“那要……要回去吗?”迟小满很艰难地问。
“不回去。”陈童很简单地说。
迟小满沉默。
“我明年再和她一起过。”陈童这样说。
迟小满不讲话。
冬夜冰凉刺骨。她们抱在一起很久,但两个人都没有温暖起来。
过了一会。
迟小满很吃力地转过身来,也很艰难地掀开眼皮,看了陈童一会。
陈童摸了摸她的额头,蹙了蹙眉,“小满,你是不是有点发烧?”
迟小满不说话,她在昏暗灯光下愣愣睁着眼睛看陈童。
“小满?”陈童再次喊她。
迟小满忽然凑过来,很轻很小心地吻她的嘴唇。
一个冰冷的、苦涩的吻。
完全无法想象会发生在这种时候。可这种时候,又仿佛只有这种事可以做了。
陈童无法拒绝,她回应迟小满的吻,也将迟小满抱得更紧。
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个吻。
但迟小满没有停下来。
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,一件一件。之后又像一个很冷的雪人往她怀里缩。
陈童怕她生病,拦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脱,“小满。”
迟小满不说话。
她在晦涩光影下用湿湿的眼睛看她,也任由自己痩细的手腕被她握在手心里。
等了几秒,又继续凑过来,很笨拙地吻她的嘴唇,也很努力地把自己往陈童怀里塞。
眼角的眼泪苦涩地落到嘴唇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又在亲密而甜蜜的亲吻中渐渐消散。
陈童怕迟小满会冷,只好努力将她抱紧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亮着,照亮这个小的空的凉的房间,一次又一次。
最后消耗所有电量,沉默地关了机-
再醒过来,已经是除夕当天。
迟小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醒来。
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眼睛很痛。
身体也很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