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陈童姐姐。”迟小满一边给红薯削着皮,一边不太经意地说,“我给你买了机票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低着脸,完全没有去看陈童。所以也不知道陈童是什么表情。
只听到陈童在这句话后沉默一会,轻着声音问她,“什么时候的?”
“嗯……就是三天后飞广东的嘛。”迟小满说,“我也不知道你们剧组什么时候开工,但我这几天还是在想,毕竟是新年嘛,去年又和你妈妈借了钱,所以你陪你妈妈回去过个年也比较合适。”
“而且这几天她不是一直在打电话催你回去看她吗?”迟小满语气轻松地说,“正好你回去看她,陪她在正月待几天,晚点就可以直接飞香港去拍戏了。”
陈童安静一会,“迟小满,你哪里来的钱?”
迟小满动作突然停下来。
陈童也没有急着开口。只是等了一会,才发现她已经很久都不动,便去看。
刚刚那句话后。
迟小满不小心削到手,鲜的、红的血冒出来,流成一条线,滴落下来。
但她好像没有看见,没有处理,而是愣愣盯着那些血发呆。
陈童很冷静地走过去。
把她手上的红薯芯拿下来。
又带着她在水下冲着伤口。
伤口的血慢慢溢出,和水融合在一起,流进漩涡。
慢慢变淡。
迟小满也渐渐回过神来。
她冲陈童弯起眼睛笑了笑,“奶奶给我的压岁钱。”
但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笑得多用力,多勉强,多奇怪。
陈童看她一会,低眼,不再看她的眼睛。
她给她处理伤口。
暂时没有创可贴,只好等她的手冲到不出血了,给她用纸短暂地包着,然后对她说,“你先别碰水了,等会我们出去买创口贴。”
迟小满乖乖坐下来,“那拔丝红薯呢?”
准备好的食材还只削了红薯皮,其它的都没有动,一片狼藉地放在出租屋的地板上。
陈童很疲惫地在床边坐下来,看着这些食材很久,才揉了揉眉心,慢慢地说,
“迟小满,为什么一定要我现在走?”
迟小满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。愣了一会,才盯着她身上被蹭了些灰的大衣,比较困难地说,“因为北京的冬天很冷,你是广东人嘛,肯定不太习惯……”
“不是说还会有下一次拍戏机会吗?”陈童侧脸看她,眼神在光影里看起来模糊不清,“为什么同样的事情,放在你身上,和我身上,就不一样呢?”
迟小满怔住。
她很困惑地眨了眨眼,觉得陈童的说法不太对,便很艰难地分开双唇,“但我不会走啊。”
她对陈童说,
“因为你去拍完戏,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。”
这天出了太阳,有一点点阳光晒进来。但出租屋里面还是很冷。
迟小满对注视着自己的陈童笑了笑,“不是吗?”
陈童没有回答。
“陈童姐姐。”
迟小满只好再喊她。
她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,低眼看她们分得很开的影子,轻轻地说,
“如果,如果换成是浪浪,浪浪还没走的时候,我肯定就会和你说——没关系,我们还会有下一次拍戏的机会的。”
“但浪浪就是这么走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