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去不去拍这部戏根本不重要。
因为好像……
无论是哪一个决定,应该都已经没办法阻止她和迟小满会离彼此越来越远的这个事实。
陈童并不否认自己是彻底的悲观主义,无法对一段关系抱有长久的希望。
之所以会愿意在上一个夏天相信很多,也得到很多。
都是受了迟小满的影响。
距离航班起飞的时间不到十二个小时。陈童从凳子上下来,上了床,从背后抱住迟小满,闻着迟小满身上很熟悉的发香。
深夜光影流连,陈童疲倦不堪地将鼻尖埋进迟小满的耳后,希望这个冬天可以在这个拥抱里过去,这样的话,她也就不必做出任何将迟小满推得更远的决定。
迟小满睡得迷迷糊糊,大概有所感知,往她这边偏了偏脸,涩着声音问,“陈童姐姐,你在想什么啊?”
在很多个像现在这样的夜晚,还在夏天的时候,迟小满也总是会这样问她——陈童姐姐,你晚上不睡觉的时候是在想什么?
而陈童也都会像这个时候一样,从身后去抱住迟小满,在她背后摇摇头,轻轻回答,“什么也没有想。”
迟小满不说话了。可能是没有太多精力,又可能是单纯地在发呆。
以前这种情况,她会转过身来,和陈童进行面对面的拥抱,用自己怦怦跳的心脏贴着她的心脏,然后睁着亮亮润润的眼睛看她。
但这个晚上,她没有转过身。
她始终背对着陈童。
像一只蜷缩的、冰冷的小鸟一样被陈童抱在怀里。
但仍旧贴着她的心脏,精力不济地对她说,“陈童姐姐,我今天出门的时候,把你的外套送去干洗店了,你明天记得……记得早点去拿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陈童这样说。
迟小满得到答案,没有再说话。
陈童注视着迟小满像是已经睡过去的侧脸,很久,很轻很轻地摸了摸迟小满的头发。
是真的什么也没有想。
因为在很多个漫长的夜晚,都只是和这个夜晚一样。
一个开关停在她面前。
按下,她会走到另一个方向。
走掉,她会前往另一段道路。
但陈童就只是站在那里,无法按下,也无法离开。
因为两个结果都无法接受,两个结果都没办法两全其美,要走一条路,就会失去另一个终点,以至于她迟迟无法做出任何决定。
犹豫痛苦,悲观消极。
这就是陈童-
迟小满醒过来的时候。
两张拼起来的小床上已经没有陈童,屋子里面也没有人。
机票是下午的。
但陈童大概是不想她去送她,所以干脆提前离开。
迟小满有些失落,但也为此感到很多的欣慰。
她庆幸陈童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没有因为她而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也因此下定决心,一定要在北京照顾好自己,把浪浪的身后事处理好,最后好好等陈童回来。
然后迟小满听到手机响。
不是她的手机。因为她碎屏的手机已经很多天没有充电。
迟小满很茫然地下床,脚软地下床,踩着拖鞋,精力不济地找了很久,在那张蓝色沙发上找见陈童的手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