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旁边的陈樾。
才发现陈樾原来也在看她。
夜灯渺茫。女人微微侧着脸,目光像一片云柔柔落到她脸上。
迟小满比较拘束地从膝盖上抬起手。
本来鼓起勇气想要牵手。
结果不小心对上后视镜中司机的视线。
仓皇间她碰到陈樾的腿。
只好着急忙慌地把手蜷缩回去。
也挪开腿。
含含糊糊地说,“不好意思。”
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于是下一秒,出租车驶入隧道,车厢光线变黑,仿佛进入某种光怪陆离的漩涡。
她听到陈樾轻轻笑了一下。
也感觉到陈樾过来牵住自己的手,柔软的掌心贴住她的掌心。
还听到陈樾注视着她好一会,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,放柔声音,对她说,“好意思。”
迟小满愣怔。
“你要好意思。”陈樾轻轻地说。
被握住的手还缩在陈樾的手心里。迟小满缩了缩手指,感觉到自己被握得很紧,也感觉到女人身上温热的皮温。
她抿了抿唇,再去看了眼前排的司机。
司机没有注意。
于是迟小满松一口气,也红着耳朵尖尖点头,再去看旁边的陈樾——
陈樾也在看着她,目光在晦暗光影中显得愈发柔和。
迟小满无法说话。
只好顺从地被她牵着。
而后,在隧道结束以前,迟小满在黑暗中没有忍住,很隐秘地歪了歪头,软绵绵地将脸靠在陈樾的肩膀上,可能是陈樾身上的气味太迷人,一种淡而温暖的气息,裹到鼻尖,让她产生一种许久没有过的舒心。
于是出租车驶出隧道。
车厢重新恢复明亮,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粒被云朵包裹起来的小虫子,无法清醒认知到这种行为是否会有危险,却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想要抽出手心的想法。
只好努力将脸藏在鸭舌帽帽檐下,假装自己已经睡着。
也因此听到女人柔柔轻轻的笑声。
迟小满闭着眼睛,不讲话。还是坚持让自己伪装入睡。
风灌进来,女人便帮她理了理帽子下的头发,手指擦过她的耳后,在她耳朵上停顿了几秒,最后很轻很轻地说,
“睡会吧。”-
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才到,后来迟小满真的在出租车上睡着。
——这对她来说极为罕见。因为这些年来她时常焦虑,被医生判定为极度缺乏安全感,就算是在熟悉的环境都难以入睡,更何况这些年来她行程繁忙,时时刻刻都在车上,飞机上,以及到达不同城市后陌生的酒店房间里……以至于多年来也很少有机会睡个完完整整的好觉。
在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出租车上入睡,对她来说自然更加难得。
不过也没有睡得太沉。
几乎是车刚停下来,迟小满就很敏感地睁开眼,揉揉眼睛,有些迷茫地问,“到了吗?”
陈樾帮她把鸭舌帽帽檐调整好,说,“嗯,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迟小满从陈樾肩上迷糊抬头,透过车窗玻璃,她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——
看起来是个生活气息比较浓的小区,小区楼下是一条吵吵嚷嚷的商业街,在这个点还亮着不少灯,隔着一层车窗玻璃,看起来却仍旧很明亮。街边有不少停着的小推车,是各式各样廉价但很热闹的美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