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想说,迟小满,我今天去拍了新的广告。时间比我想象中的短,拍起来也没有我想象那么难。但费用比我想象得高。我问了广告导演,对方说你的形象也很合适,下次有机会也会想要找你合作。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辛苦?
或者说,迟小满,我今天从广告导演那里收到了名片,她跟我说有部电影在选角,推荐我去试一试。但是这样的话,我们可能又要很久都不见面……我要去吗?我知道你一定会让我去。所以我不说我不去。我只是想要问你,你要不要来香港和我一起去试一试?
每一个部分都是陈童的现状,但每一个部分都不太好讲。都可能会让迟小满感觉到不安,或者是彷徨。
其实比起自己,陈童更想知道迟小满在北京发生了什么,打工会不会很辛苦,有没有好好吃饭,有没有想起她。
想起她的时候,是开心更多,还是难过更多……她想问,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,或者不是真的。
最后她决定等明天接通视频时,再看着迟小满的眼睛来详细说这些事。
因为只有真正看见迟小满的眼睛,看见迟小满的表情,她才能在讲述中获得安全感,确认自己要怎么做,怎么说,才能让迟小满觉得好过。
所以这天晚上,她只是很简单地问:
【你今天怎么样?】
迟小满没有回复,可能是已经在忙。
陈童将手机放下,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,思考很久。
最后她得到迟小满的回复,在短信中,迟小满说今天很好,今天没有任何坏事发生,还说今天有一个好消息,但是要等忙完以后跟她详细说。
陈童便回复【好】。
之后迟小满没有再回复。
陈童关了灯,上床睡觉。
房间里漆黑一片。
那张名片被遗留在桌面上,到第二天晚上为止,都一直没有人动-
第二天。
剧组开工时间很早。
因为要拍凌晨戏。
陈童从早拍到晚,快要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掉,然而剧组有个场务喊她,“陈童老师,你是不是有个从北京的朋友来找你?”
陈童回头。
已经是黄昏,街道霓虹和晚霞并存,有个女孩子很拘谨地跟在场务后面。在她回头的时候,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想要像从前那样,很用力地跟她挥手。
但可能是因为在很陌生的环境,周围也有很多不熟悉的人。
所以这个女孩子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镜头外,很乖顺地朝她笑了笑,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以前很像,但整个人的肢体动作看起来都有很多拘束。
“小满。”
陈童打算走过去。
但是机器已经架起来,导演说要开拍。
于是迟小满便摇了摇头,又很主动地小幅度挥挥手让她去拍,自己跟着场务走到比较远的地方。
陈童被装在镜头里面,继续演绎那个迷茫的深圳女青年。
这场戏没有台词。
却是一场很浓烈的情绪戏。
片场人多景多,架起来的机器密密麻麻。陈童的视线被人群撞丢,她不清楚迟小满到底跟着场务走到哪里,只好强迫自己站在镜头里,尽全力将最后一段戏过掉。
她想过掉这一场戏,自己就能走过去,抱一抱再一次那么勇敢地来找到自己的迟小满。
只要过掉这一场戏,就没有事情再阻止她和迟小满在一起。
陈童这么想。
可实际上。
在拍摄这段情绪戏的时候,她引导自己情绪出来的方式,是想到两通电话——
一通,是来自她们新租的房子里面,对面的邻居。邻居是一对在附近大学上学的情侣。情侣中的一个为人十分热情。
陈童在搬家那天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,在离开北京的时候,请求对方帮忙,希望对方可以多多注意单独居住在这里的迟小满。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,也请第一时间告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