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陈樾静了一会,才缓慢给出回应,“嗯,我也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迟小满轻声细语地问。
“我刚刚把我妈妈接回去。”陈樾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,“她出院了。不过这几天伤口还需要人看着,所以可能晚点要在这边睡。”
“好。”迟小满用手指刮了刮手机侧壁。她想起今天分开时,陈樾也是这样刮她的手指。
陈樾的呼吸重了一秒又变轻,“你呢?今天都做了些什么?”
“我开了一天的会,和宝之确定好了尾款明细,和之后的后期计划。”迟小满也向陈樾汇报自己的行程,“不过明天可能要先回北京。”
“好。”陈樾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先回北京,“我看见你发到群里的文件了。”
她在电话中对她笑,“小满导演,你很棒。”
迟小满忽然有点想掉眼泪。如果说前天戏份杀青她更多的是茫然。但现在,她和陈樾重归于好,也确认好《霓虹》的后续细节,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,看着北京的景也要拆掉。
她才迟钝地感知到一种结束后的落寞。
这一年她好像做了很多事,但又好像很多事都没有做好。
“杀青快乐。”但她仍然对陈樾说。
“嗯,杀青快乐。”陈樾也依然回应她。
“陈童姐姐。”迟小满想起自己购买回北京的机票时并没有和陈樾商量。
或许是她对“自己处于一段恋爱关系的事实”感应迟钝,这时才想起,其实就算是这样的小事,也需要考虑自己恋人的感受,
“你怪不怪我明天回北京没有提前和你说?”
“不怪。”陈樾这样说,“但是会想你。”
迟小满眼眶发热。
“早知道昨天就不在医院睡了。”陈樾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,柔声和她开玩笑。
迟小满抹抹眼睛。
“小满。”陈樾静了一会,大概是怕她在哭,便低声安抚她,
“等过几天,我妈妈身体好些了,我就来北京找你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迟小满出声。她仰了仰脸,把眼泪憋回去,“陈童姐姐,其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要和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樾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。
“可能,可能要当面说。”迟小满说。
“好。”陈樾总是对她很有耐心,“那就等过几天当面说。”
迟小满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樾问她,“哭了吗?”
“一点点。”迟小满没有再在陈樾面前隐藏自己的眼泪。尽管她也不太好意思承认——自己可能是想陈樾想哭的。
“那睡觉之前记得先去洗洗眼睛。”陈樾很周到地叮嘱她,“你这几天流了很多眼泪。”
“好。”迟小满答应下来。
陈樾没有再说什么。她在电话那头静静呼吸。
但最终电话还是没有打太久,因为那边有人喊她“陈童”。
于是那个时候她应了一声,就很抱歉地对迟小满说,“小满,我可能要挂电话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迟小满也渴望自己是个成熟的恋人,可以随时随地为陈樾提供包容,“我先去洗脸,等会我们再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陈樾答应下来。
迟小满以为她会挂电话。
但她在电话那边沉默地呼吸几秒,最后等到那边再次传来一声“陈童”,才彻底挂断电话。
之后迟小满盯着她们不到十分钟的通话时间发呆,也才明白——可能做成熟的人太久,陈樾为自己预留的、任性的时间,就只是那几秒钟。
迟小满坐在床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