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眼看得很匆忙,隐隐只看到一团拱起来的被子。
她就快速挪开视线。
然后瞪着眼睛。
在昏黄光线中发了会呆。
最后。
迟小满也磨磨蹭蹭地躺下来。
一张被子很紧张地盖着两个平躺着的人。
迟小满盯着天花板。
两只手都很端正地平放在小腹。
没有闭眼睛。
她听陈樾在旁边的呼吸,像海浪一样拍打着自己,不知不觉,也跟着陈樾的呼吸节奏去呼吸。
过了一会。
她听见陈樾说,“小满,可以给我讲一讲这个台灯的故事吗?”
“啊?”
台灯被放在陈樾那一边的床头柜。
迟小满下意识顺着去望。
便看到陈樾笑着的眼睛。
以及在陈樾肩膀后面——
那盏平平无奇、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台灯。
迟小满反应过来,知道她大概是想让自己去看她,有点不好意思,但也没有再挪开视线了。
她转了身,侧躺着,去和同样侧躺着面向自己的陈樾对视。
“我可以给你讲我的向日葵的故事。”像是没话找话,迟小满对陈樾说。
“嗯?”陈樾很耐心,也表现得像是对这种小事都很好奇,“你养了向日葵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很久以前,在我奶奶的地里种了。”迟小满想了一会,说,
“那个时候我只是在买种子的店里看到的,还以为不会成功,没想到后来真的开花了。”
“只是没过多久,我就没时间照料,也没有机会回去看。后来换季,还没等我有机会回去看,它就没有了。但王爱梅还是留了它的种子下来,说以后我再想种,就可以种。只是不知道,现在还可不可以种出来。”
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。
所以说的时候,迟小满没有什么语气,讲完以后,她也只是眨着眼睛,继续看陈樾。
陈樾却笑了一下,问她,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什么?”迟小满没太明白。
陈樾柔柔看她。
忽然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眉毛,说,“像这样的小故事。”
“例如你的向日葵,你的发圈之类的?”
“嗯——”迟小满侧脸枕着枕头,“好吧,我想想。”
她这么说,也很认真地想了一会,说,“我夏天的时候两天敷一次面膜。冬天的时候每天都要敷。因为北京很干,我也有钱可以敷很贵的面膜。”
“不过现在大部分面膜都是品牌送的,有一段时间送来的很多,我一个人每天敷五张都敷不完,就让阿云阿姨和我一起敷。”
“有一次,我状态不是很好,阿云阿姨不想我去看那些事情,就拖我出去走一走散步,我怕被认出来,就和她,两个人,一个人脸上敷一张白面膜,在晚上走出去,吓得路边的小狗都朝我们两个大叫……”
说到这里。
迟小满想起当时那只小金毛吓一跳的样子,也没忍住笑了起来。
她笑了蛮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