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陪她十年,带走她留了十年的彩色蛋壳,也在这一天对她说,其实小满这个名字仍然会是好的寓意。
这可能就是她留给迟小满的好运气-
电梯门持续关闭十分钟没有打开,没有任何人从中发现失声痛哭的迟小满。
这可能也是她的一点好运气。
然后她整理自己,擦干眼泪,把三页信笺纸小心翼翼收起来,发觉手机振动——
她稍微平复心情,才接通电话。
电话那边环境嘈杂。
陈樾的呼吸刚开始有点急,“小满?”
“嗯。”迟小满艰难呼出一口气,喊她,“陈童姐姐,我刚刚没有看手机。”
“好。”陈樾停了一会。
她的呼吸稍微慢下来。她像是察觉到迟小满的情绪,于是考虑要怎么开口询问。
迟小满分开双唇,想和她说方阿云给自己留信之后离开的事情。
但陈樾却已经先开口喊她,
“小满,你可不可以来门口接一下我?”-
电话中陈樾的声音听上去很清晰,不像是迟小满在做梦。
于是她愣怔间,在陈樾安静下来的呼吸声中,勉强自己站起来,走出电梯,往小区外面走。
不算是很深的夜,傍晚室外还有点残存的余晖,飘飘挂在天上。迟小满低头走出去,在快要走近的时候,停下来。
因为她看见陈樾。
陈樾穿一件看起来很单薄的格纹衬衫,袖口挽起来,棕色短裤,戴那副常戴的板材眼镜,站在昏暗的天中,举着手机遥遥看她。
大概是看到她出现,陈樾在电话中稍稍松了口气,犹豫中喊她,“小满。”
却又停下来,没有说更多话。
她们的眼睛隔着灰色的天撞到一起。迟小满忽然很想要哭。
她攥紧手机,朝陈樾走过去的步子变得很慢。
陈樾没有催她。
她在电话中呼吸很轻。
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她。
天以很快的速度暗下来。等迟小满彻底走到陈樾面前,小区里的夜灯也完全打开。
她呼出一口气,把手机拿下来,分开双唇,想问陈樾怎么会过来,也想和陈樾说方阿云的事情。但最后,她看见陈樾敞在袖口外的白皙皮肤,听见自己很奇怪地问,“陈童姐姐,你冷不冷啊?”
陈樾把手机收起来。
她看着迟小满,把行李箱留在原地,自己走过来,展开双手抱住迟小满。
“不冷。”温度透过衣物传递。陈樾在她耳边轻轻地说。
迟小满不说话。
她安静地站在小区门口回抱住陈樾。
陈樾拍拍她的背,喊她,
“小满。”
“嗯?”迟小满感觉到她的体温,是热的。
陈樾笑,她抬抬下巴,轻轻对她说,
“已经是夏天了。”-
“陈童姐姐,阿云阿姨走了。”
上楼之后,迟小满空落落地把三页信笺纸拿出来,小心翼翼收起来,收进信封,放在原来彩色蛋壳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