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女朋友确实没办法让人讨厌。”-
回北京的飞机上。
迟小满本来戴好眼罩要睡觉,结果突然笑出声来。
“笑什么?”陈樾侧脸看她。
迟小满没有摘下眼罩。她很听话地给陈樾买头等舱飞回去,现在和她中间隔着厚厚的扶手,但还是很可爱地把头歪向这边,小着声音对她说,“王爱梅刚刚说,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嗯?”陈樾怕她看不见把头撞到哪里,去扶她的脸,也借此机会挠了挠她的下巴,“难道之前都不是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迟小满赶快解释。大概也是因为陈樾的动作觉得有点痒,皱起鼻尖。但声音还是听得出在笑,“就是这种感觉,和之前都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陈樾托着她的脸。
“嗯——”迟小满顺势压着她的手思考一会,“我知道她已经很快接受你,这半个月也没有怎么刁难你,还给你向日葵种子什么的。但是我没有想到,她竟然真的会直接把‘女朋友’三个字说出来。”
陈樾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。
迟小满便也很有安全感地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脸,
“我觉得她很喜欢你。”
陈樾安静刮了刮她的眼尾,突然想要和她接吻。但考虑到还在外面,只好忍住。
迟小满大概对她的想法没有察觉,抬起脸,把她的手拿下来,握在手里,紧紧牵着,然后说,“真好。”
于是陈樾忽然又觉得,好像把吻留给回去之后,也不是不可以。她捏了捏迟小满的手指,也觉得现在是真的很好,不会因为缺少一个吻就让两个距离变远。
只是仿佛心有灵犀。
这个时候——
迟小满忽然像是抓到时机,抬起她的手,用很快的速度在唇边亲了亲,然后才抿紧唇放下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甚至全程都还戴着眼罩。
陈樾笑起来。
她刮刮迟小满的掌心,看到迟小满因此红了红耳朵,弯起眼梢,没有说话。
迟小满便因此放松下来。她握着陈樾的手掌心,很安静地等待飞机起飞。
陈樾看着她平和的脸,因此想起一个迟来的问题,“小满,你现在还会害怕坐飞机吗?”
迟小满摇摇头,“不害怕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对陈樾笑了笑。
也在之后,像是怕陈樾担心,所以握了她的手一会,又牵起来亲一亲,再放下来,很珍惜地揉一揉,“陈童姐姐,我现在有很多东西都不害怕了。”
格外轻松的语气。
陈樾看着她。
“不怕坐飞机,也不怕黑,不怕出门没有带钥匙,还不怕去香港,不怕回去把王爱梅从养老院接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又变老。”
“也不怕要走的时候把她送回去自己会忍不住哭,不怕向日葵施了很多肥料种不出来,也不怕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向日葵又死掉,不怕你去香港我一个人在北京,不怕晚上睡不着,不怕天气很坏,不怕下雪,不怕过年,不怕在路上跑步,不怕过生日……”
迟小满歪着头自顾自列举很多,最后像是发现自己还戴着眼罩在和陈樾说话,所以又比较及时地补充了一个故事,
“对了,其实我以前也很害怕在外面戴眼罩。”
“为什么会害怕戴眼罩?”陈樾下意识牵紧她的手。
“因为在外面戴眼罩的时候,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是黑的。”迟小满解释,
“可是别人的世界会很亮很亮。”
“可能那个时候,所有人都在看我,我却一点也看不见她们……虽然说起来比较奇怪,但我之前是真的会害怕这种情况,还有一次莫名其妙流了眼泪,不过幸好有眼罩挡着……”
说到这里,迟小满不太好意思地皱皱鼻,语气比较松弛地说,“但是现在,我不怕了。”
话落。
她的头也顺势往陈樾这边歪了歪,像是很相信她会去接住她。
陈樾当然也去接住她。
她捧迟小满的脸,沉默地用指腹刮了刮她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