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,随便吃了点。你呢?怎么这么晚还没睡?”
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脆弱、骄矜,似乎丝毫没有被生活打磨,但……女人在不该天真的时候还保持着天真,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。
“没事,刚做了会儿课题,马上就去睡了。”沅宁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件压抑的隔间,最终落在窗外的迷离夜色上。
“家里的事情,你别担心,你爸爸他只是一时受制,过段时间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妈妈!”
沅宁不知道妈妈还对爸爸抱有一些什么期待,可有些事情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呀,甚至沅宁的出生,就是个错误。
“他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母女,妮妮,妈妈一个人负担不起你在纽城的学业,要不,你回来吧,回来见见你爸爸。”
乔宜雅或许抱着让女儿勾起“丈夫”对“家庭”的责任的希望。
“我们这个家,一直是很温暖的,你爸爸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,才不得不先放弃我们。”
“妈妈!快停止你的幻想吧!”
就在三天前,沅宁刚从那个金发女人嘴里得知,她头上还有同父异母的一个哥哥,两个姐姐!
这彻底颠覆了沅宁对家庭的认知,她甚至不知道,她在一直将她捧在掌心的爸爸心里,究竟算个什么?
看着空荡荡的银行卡余额,沅宁心里万分清醒,她孟沅宁,什么也不算。
“妮妮,妈妈不是在幻想,可妈妈只能幻想,他如果真的不再管我们母女,我们该怎么活呢?”
沅宁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嘤嘤呜咽的声音,若她是爸爸,肯定受不住妈妈这样的。
沅宁倒是不担忧妈妈的生计问题,她在国内,有住处,有亲戚朋友,再不济随便打份工也能养活自己。
可问题在于,她的妈妈跟她一样,沅宁不是靠1。99美元的高热量热狗就能养活的,乔宜雅也不是靠粗茶淡饭、纯棉衣裤就能养活的女人。
她脸上做着的保养不能断,每日吃着的燕窝也不能断,珠宝和包包没了,可以再买,保养断了,阶级就彻底掉了。
女人身上每一寸皮肤,每一丝皱纹,都在诉说她过往的经历,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。
乔宜雅不能有这样一段拮据的经历,沅宁也不想让她有。
换句话说,沅宁不能让自己的母亲真正穷酸过。
“好在,爸爸之前给妈妈在美容院充了几万块,这些是律师索不回的。”
乔宜雅一边抽噎,一边说着。
沅宁打断她:“妈妈,我不会回来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妈妈不想看到你拮据度日,乖女儿。”
“我自己会挣,妈妈,我不光要过回从前的生活水平,我还要比从前过得更好。妈妈,你别再指望爸爸了,他对我们已经没有用处。”
妈妈想让她回去,无非就是叫她再去见见爸爸,好再讨得一些资源或是财产。
说真的,从小只有爸爸捧着漂亮裙子和包包送给她,沅宁从不会祈求着去要。
“对于爸爸,我们都不应该再抱有幻想,妈妈,有时间我想把姓改了,我也不稀罕他们孟家给的每月五百美金的生活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