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沅宁看到她的瞬间,孟清园也恰好转过头来。
抛开长相,她们其实一点也不像姐妹。
孟清园有些诧异,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沅宁全身。
显然,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姐姐为何在被收回所有财产后,仍然过得这么好。
对方仍然没有一点,输给了自己。
这凭什么呢?
私生女凭什么过得比原配的女儿还要好呢?
孟清园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硬,不禁在想,就算如同艾米丽所说,姐姐现在同时做着两份实习,也绝不可能过成这样,她应该要比自己想象中落魄得多才对。
那才是私生女应当遭受到的惩罚。
而她出现在这里,说明她手上也有邀请函。
孟清园心里一刺,她怀疑,爸爸再次背叛了妈妈。
孟沅宁穿着最新款礼服,能够举办派对,住在公园大道的贵族公寓,毫无疑问,爸爸一定还在偷偷给她钱,给她们母女钱。
凭什么?
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尖叫,几乎要冲破她精心维持的甜美面具。
孟清园恨她那偏心的、对婚姻不忠的爸爸,更恨得到所有好处却没有得到惩罚的孟沅宁。
背叛。又一次被背叛。
爸爸怎么能让那个女人的女儿爬到和自己平起平坐,甚至更耀眼的位置。
孟清园感觉胸口闷得发疼,嫉妒和愤怒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她看着沅宁从容地取酒、转身,与旁边一位她认识的、做艺术品投资的叔叔自然地交谈起来,那位叔叔甚至听得颇为专注。
沅宁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她从始至终,一直在忽视她。
沅宁拿出名片,她的身份和头衔是最好的说辞,古根海姆特邀研究员的身份很难不引起艺术品投资商的注意。
“我竟不知我们华人群体里出了你这样一位,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,请问你的父亲是?”
沅宁微微一笑:“成就谈不上,我的父亲是谁也并不重要,您如果看得起我,往后我们有的是合作机会。”
晚宴进行到酒酣耳热之际,氛围愈加热络。人们三两成群,交谈声浪渐高,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腾。这正是社交网络编织、资源暗中流动的最佳时刻。
沅宁越发光彩照人,孟清园的表情变得无辜而决绝。
她走上台,拿起空置的麦克风,毫不犹豫地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“滋————!!!”
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,交谈戛然而止,酒杯选在半空,数百道目光带着惊愕、疑惑,齐刷刷看向孟清园。
她目光扫过台下,最终精准地、带着泪光地,锁定了人群中那道优雅而高贵的身影——孟沅宁。
沅宁也停下了交谈,缓缓转过身,面向舞台。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眸,在舞台强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幽深。
终于要来了吗,孟清园,你和你的母亲,究竟要我如何才肯罢休。
她本以为自己早做好了面对任何危机和指控的准备,也以为自己强大到无所畏惧。
但她仍旧,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儿,仅此而已。
“各位伯伯、阿姨、叔叔、婶婶,晚上好。”孟清园开口了,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,带着一丝强压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很抱歉打扰大家雅兴。但我……我实在忍不住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真情实感地盈满眼眶,俨然是个受害者。
“今晚,在这里,我看到了一位我非常熟悉的人。”她伸手指向沅宁的方向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“我同父异母的姐姐,孟沅宁。”
“姐姐,我就是想问问你,为什么你的母亲,乔宜雅女士,能够心安理得地做了我父亲二十多年的情妇?而你,作为一个私生女,又是如何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挥霍着原本属于我家的财富!”
“姐姐,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她声泪俱下,控诉直指核心:“二十多年!姐姐和她的母亲,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我们的家庭!她们挥霍着属于我妈妈和我们兄妹三人的钱!过着奢侈无度的生活!而我妈妈,为了家庭的完整,为了爸爸的名声,忍了多少委屈,流了多少眼泪!”
她猛地指向沅宁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“正义”的愤怒:“而她!孟沅宁!这个私生女!她凭什么还能这样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,享受着大家的赞美和机会?她身上的礼服、她开的豪车、她住的豪宅……哪一样不是用我们孟家的钱、用我妈妈的痛苦换来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