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身上简单的标签写着:【LaitdeRêve】
法语直译为“梦之乳”。
它喷在身上不像香水,更像肌肤本身透出的一层暖甜,暧昧地模糊了香水与体香的界限。
沅宁轻轻嗅了嗅,它悄无声息地将人包裹,散发出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温暖的吸引力。
它会萦绕在围巾的纤维里,会停留在与她拥抱过后的西装面料上。
她才不是要勾引呢。沅宁心想,她只是……想让自己闻起来温暖一点,柔软一点,更适合雪山夜晚壁炉旁的气氛。仅此而已。
她想香水瓶郑重放进洗漱包最里层,紧挨着脱毛工具。
扣上行李箱时,沅宁站起身,环顾她的衣帽间。
这里装着她的审慎、她的渴望、她的伪装,还有她的天真和烂漫,她的少女心事和浪漫幻想。
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,震动在安静的衣帽间里发出嗡鸣。
是伊莱亚斯。
信息简短,一如他的风格:
“我到了。下楼。”
沅宁已经兴奋到,仅仅因为这样简单的几个单词,就足够心潮澎湃。
一个不容置疑的祈使句,带着他特有的、冷静的掌控感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收拾行李而脸颊微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,唇色也比平时更鲜活。
她抓了一件挂在门口的,厚实的白色羊绒披肩裹在身上,拉着行李箱,推开了公寓的门。
电梯下行时,她的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。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。
公寓大堂温暖明亮,透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,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夜色中那辆沉静的黑色宾利。
后座一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。
伊莱亚斯就坐在那里,神情温和地看着她。
查尔斯已经站在车旁,看见她出来,微微颔首,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。
“晚上好,Wynne小姐。”
“晚上好,查尔斯。”
查尔斯单手为她拉开车门,沅宁坐了上去。
伊莱亚斯的味道笼罩上来,沅宁心跳得轻快,但她并没有看向对方。
但她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随着她坐定,而缓缓扫过她的脸颊和耳朵。
她装作不知道,腼腆地坐着。
多奇怪啊,一向以捉弄男孩子为乐的Wynne,竟然能从她脸上看到腼腆。
查尔斯驾驶汽车滑行出去,伊莱亚斯朝她伸出手。
沅宁有些紧张,伊莱亚斯难道这就要牵她的手吗?
一会儿会在私人飞机上见到他的家人,他难道会一直牵着她的手登上飞机吗
少女心事繁杂而脱离实际,伊莱亚斯并不知道,他不是去握她的手,他只是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“手这么冰?”
他只碰了一下,便离开她,随后将她那一侧的空调出风口调高,拨向她。
从她的公寓到机场的这一整段路程,伊莱亚斯没有同她说更多的话,也没有更多的动作,但是沅宁一直被车上的暖风吹啊吹,暖风始终均匀地笼罩着她。
她偷偷用余光瞥他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似乎在小憩。
窗外光影流动,车内寂静无声,反而被这循环往复的暖流和彼此气息无声的交融,填充得满满当当,密不透风。
所有未言说的期待,所有羞于启齿的幻想,仿佛都在这段沉默的、被暖风包裹的旅程中,得到了最妥帖的安置和最温柔的默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