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背书,招募其他会员会简单很多,但沅宁还是想尽可能争取到玛尔塔。
回到纽城的公寓后,沅宁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,开始认真考虑回国的事情。
窗外的纽城正在经历冬春之交的微妙时刻。中央公园的枯枝上冒出极淡的绿意,但风里还裹挟着哈德逊河的寒气。
沅宁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已经凉掉的黑咖啡。
回国的决定比她想象中更难下。
敦煌的修复方案是她目前唯一能打动玛尔塔的筹码。但要让玛尔塔和奥利维亚夫人同意将一件1947年的珍贵礼服交给她,一个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学生,带回千里之外的华国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抛开一切不谈,傍晚六点,她准时抵达了凡·德·伯格宅邸。
这是她的工作。
自从上次在巴黎分开,她再没有和伊莱亚斯见过面。
连通话和短信也没有。
两人就像回到了一开始,雇主和雇员的关系,再没有别的什么存在。
沅宁向来是个很看得开的人。
瑞士的雪、巴黎的雨、那个深夜在车里温柔询问“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”的伊莱亚斯,全都被她封存起来,然后继续向前走。
黑色橡木大门无声滑开。多洛塔站在门厅,穿着惯常的黑色制服裙,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晚上好,Wynne小姐。伊莱亚斯先生在书房,您直接前往衣帽间就好。”
“谢谢,多洛塔。”沅宁脱下羊绒大衣递过去,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针织裙和平底鞋。
走廊里一如既往地安静。
沅宁沿着主走廊向前,准备右转进入通往衣帽间的侧廊。
伊莱亚斯·凡·德·伯格正从另一端的楼梯上走下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王尔德的《道林·格雷的画像》,目光低垂,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两人在走廊中央相遇。
熟悉的气味靠近,沅宁心如擂鼓。
只是可惜,对方并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绅士完全露出了他冰冷高傲的一面,沅宁无所适从。
“晚上好,老板。”
他与她擦身而过时,她转身说道。
伊莱亚斯短暂地顿住脚步。
“Wynne小姐,”他微微颔首,“请便。”
沅宁只能看到他的三分之一张侧脸,他似乎连多余的一丝情绪也厌烦给她。
“老板。”沅宁再次叫住他,“根据理查德发来的行程安排,您明天需要接受金融时报记者的采访,我为您准备了两套着装,为了更加适配杂志背景,我想您还是试一下为好,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,我好及时调整。”
她所体现出的态度是如此专业,好似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。
伊莱亚斯终于停住脚步,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,沅宁只能看到他的模糊面孔。
衣帽间里,顶灯自动亮起。
沅宁走进来,取出事先选好的西装,平铺在台面上。
伊莱亚斯进来以后,在圆桌旁的沙发上坐下,沅宁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手中的书上。
“您在读什么?”
她转身将西装挂起来,取出挂烫机。
“《道林·格雷的画像》。”他轻声说。
沅宁手中的挂烫机蒸汽喷出的“嘶——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背对着他,缓慢念出书中的句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