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头,喘息着,她抬起手,拨开一缕黏在那里的金发。
“喜欢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一种挑衅,“喜欢得不得了,伊莱亚斯。我喜欢看你失控。”
她凑近他,鼻尖相抵。
她看到他唇边的一抹笑意,真是个衣冠禽兽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戈壁的沉寂。
伊莱亚斯所在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团,按原定计划,在当天下午搭乘包机离开敦煌,经首都返回各自的国家。
临行前,高然代表研究院举行了简短的送别仪式,张清让和李晓慧等人也来送行。
沅宁也收拾好了行李,准备回南城老家过年,礼服就先留在这里继续修复,实验已经进入最终阶段,按照高然的说法,过完年,她带上一百万捐款过来,就可以把礼服带回去了。
玛尔塔那边也代奥利维亚夫人给她发了不少邮件,她借着张清让搞的网线,跟对方来来回回通了不少邮件,只说修复工作一切顺利。
窗外传来中巴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由近及远,最终消失在戈壁的风声里。
沅宁停下叠衣服的手,走到窗边。送行的人群已经散了,只有张清让和李晓慧还站在原地,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勾肩搭背地往回走,不知在争论着什么。
一切都恢复了平常。
当天傍晚,沅宁也踏上了归途。
李航开着他那辆破吉普送她去机场,张清让和李晓慧也挤了上来,说是顺便去市里采购点实验材料,其实是来送她。
“沅宁,回去多吃点好的!看你在这边都瘦了!”李晓慧捏了捏她的胳膊。
“就是,回去好好过个年,明年过来取礼服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们带点好东西。”张清让推了推眼镜,难得正经。
“知道啦。”沅宁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、逐渐染上暮色的戈壁滩,真心实意地说,“这段时间谢谢你们。”
“客气啥!”李航从后视镜里咧嘴一笑。
车子在敦煌机场那小小的出发厅前停下。告别,拥抱,约好年后再见。
沅宁拖着行李箱,独自走进略显冷清的候机厅。飞往南城的航班不多,旅客寥寥。
下飞机的时候,南城已经是深更半夜。
湿润的、带着冬日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,与敦煌的干冷截然不同。沅宁裹紧大衣,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厅。
几乎是立刻,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乔宜雅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方,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,衬得身段依旧玲珑有致。黑色高跟鞋,手里拎着一只经典的LouisVuittonSpeedy手袋。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,在机场略显惨白的灯光下,依旧美丽得夺目,甚至比沅宁记忆中风华正茂时更添了几分被精心呵护后的滋润光彩。
“妮妮!这里!”乔宜雅热情地挥手,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。
沅宁瞬间变成小女孩儿的模样,笑着往那处跑去:“妈妈!”
一靠近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身旁那个年轻男人身上。
他看起来……非常年轻。大概三十一二岁,不会超过三十五。
穿着质感不错的深色夹克和休闲裤,身高腿长,样貌清俊。
沅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见到,视觉冲击力还是比想象中更大。
沅宁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脸上扬起笑容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
她的行李箱被男人接过去,她和迎上来的乔宜雅紧紧拥抱。
母亲身上是熟悉的香水味,混合着一种陌生的、更清新的男性古龙水气息,显然来自旁边那位。
看起来这位的品味不错。
“我的乖女儿,可算回来了!让妈妈看看,”乔宜雅松开她,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端详,眼圈微微泛红,“瘦了,也黑了点,是不是在那头吃苦了?”
“没有,妈妈,我挺好的。”沅宁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,目光顺势转向旁边的年轻男人。
乔宜雅立刻反应过来,挽住男人的胳膊,语气亲昵:“妮妮,这是妈妈的男朋友,江简舟。简舟,这就是我女儿,沅宁。”
“沅宁,你好。”江简舟向前半步,主动伸出手,行为得体,“先上车吧,我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“江先生,你好。麻烦你了。”沅宁语气客气,带着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