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熙明眼睛倒是不动了,可那眼珠子上下翻动,将沈曦月打量了个遍。
“是吗,我当你父亲的事情,让你心中郁结呢。”一朝宰相竟是敌国奸细,这等荒谬事,谁能没听过。
虽说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知道会有人提及此事,可是听那幸灾乐祸的人说出口,沈曦月心里还是紧了一紧。
她捏着手帕,强压着不适,迎头对上顾熙明看热闹的脸,“父亲糊涂,迈错了路,当女儿的心中自然是不好过。”
顾熙明在闺中时,也是人人称赞的,可自打沈曦月出生,这好言好语就从未落在她头上。如今终于能够落井下石一番,她如何能够忍住不开口。
这酸涩,有时候可比仇恨更让人疯狂。
顾熙明故作小心,左右看了看,掩着嘴角,凑近沈曦月低声说道:“王妃明辨是非,可不是那通敌叛国之人吧?”
见沈曦月的脸色阴沉,嘴唇抿成一条线,顾熙明没由来的觉得十分痛快。她喟叹了一声,故作可惜,“你也别怪我多想,俗话说,上梁不正下梁歪,我这也是怕了,担忧东黎国的百姓。”
虚伪造作的人脸就在面前晃悠,笑容淬着毒,却还装作一副心怀天下的样子。
沈曦月提了口气,手上一松,自然垂落在两旁,“夫人大可放心,皇上未曾传我询问,又命王爷主审此事,已是昭告天下,父亲的事情与我无关,彰显着对平西王府的信任,如今夫人特意来询问,是怀疑皇上的决断不成?”
“你——”顾熙明哪儿知道沈曦月的嘴皮子这么厉害,竟被她噎住了,“皇上圣明,自然是不可能有错,怕只怕有人存心欺君瞒上。”
这“有人”指的是谁,想必是心知肚明。
沈曦月轻“呵”一声,笑了出来,“皇上乃是天子,天子威严,谁敢妄言,再者,皇上圣聪明断,又怎么会被奸佞之人欺骗。”说到这儿,沈曦月顿了顿,深深地看了顾熙明一言,别有意味,“夫人说此话,是不信皇上不成?”
话绕来绕去说了几圈,竟扣了这么顶大帽子到顾熙明的头上。如今她的脸上可是精彩的很,像个大染缸一般,真真是变幻莫测。
“王妃真是好口舌,不过,再能说会辩,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。”
她们两的动静不小,惹得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,都故作交谈,实则皆是竖着耳朵听这边的情况。
自家夫人沦为议论中心,柳之诚当然不能够袖手旁观。他闯入二人对峙的阵营,神色不明地开口说了方才那句话。
沈曦月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“柳大人这句话说的极是,万事皆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”
柳之诚虽然是兵部尚书,可是手里的兵权却没有多少,大部分的兵力都在萧北夜手中,他能够做的,也只有维护京城的治安,如此,他与闲职有何区别,自然是对萧北夜心生不满。
也不知萧玉寒是从何处冒出来的,或许是因着告发沈正卿的愧疚,竟也不盘算那些利弊,打着圆场说道:“晚宴马上开始了,各位先坐吧,今儿可是个好日子,何必伤了和气。”
柳之诚摆出倚老卖老的厌人模样,摆摆手,像是多大方似的开口,“罢了,老夫也不和女子一般见识。”此话说的,仿佛他卖了沈曦月天大的一个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