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们就没追了?”萧北夜声音低沉,带着刻意压制的愤怒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一句反问,差点让如影话都不会说了,“我们试图将沈正卿带回来,只是他们早有所防备,许多人前来迎接,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。”
密密的汗水聚集在一起,形成豆大的汗珠,从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了深灰色的地面上。
一声清脆的声音,如影知道,该是萧北夜手中的茶盏生生被捏碎了,他赶紧伏下身,牙齿都在打颤地说道:“但也并非一无所获,属下抓到了西夏使臣队伍里的一个随从,据他所说,是使臣听闻沈正卿乃是西夏安插在东黎国的奸细,故而才拼尽全力,将人救出。”
萧北夜没开口,只是静静听着,示意如影继续说下去。
如影松了一口气,萧北夜还愿意听他说这些,说明还给了一丝余地。他吸了口气,鼓足勇气继续开口,“至于到底是不是如传言所说,使臣也无法确定,只是想先带回西夏,让西夏皇帝决断。”
萧北夜细细琢磨着如影的话,仅凭传言,西夏就能做到这种地步?还是说,沈正卿想方设法给使臣透露了关键信息?
“可知人是如何救出去的?”大理寺的守卫可以说是精兵强将,可是问及劫狱当天的事情,一个个跟失忆了一样,什么都想不起来,让人觉得十分古怪。
心中的恐惧消除几分,如影也敢抬头看上萧北夜几眼,“他们用的是西夏的特有迷药,大理寺的守卫都没有防备,才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西夏各国游走,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,手中有这样的东西倒也并不新奇。
“继续探听,一有消息,即刻传信来报。”只要足够耐心,萧北夜相信,总能找到机会。
如影如释重负,声音比来时清脆不少,“是,属下领命。”这才劫后余生地离开。
使臣来访发生这等大事,自然是对两国交往有所影响。偏偏东黎国派出去的时辰,还没能走进西夏的地界,就被人赶了回来。
这分明就是在挑衅,根本不是想要重归于好的态度。
一而再,再而三的挑战东黎国的国家颜面,就算是皇上能够容忍,大臣们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。
言官纷纷上奏,请求皇上拿出东黎国的姿态,武将此时也不躲在萧北夜的威名之下,甘做缩头乌龟了,一个个摩拳擦掌,说是要杀他个片甲不留。
朝堂之上,难得能够看到大臣们的意见如此统一,况且皇上本身郁结已久,既然是大势所趋,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。
不过说到领兵打仗一事,想必没有谁能够比萧北夜更有发言权。
因是有求于他,故而萧北夜再见到皇上时,全然不见他之前的盛怒之色,反而倒像是寻常家的父亲一般,与他说些家常话。
整个东黎国都是皇上的,说带兵打仗是家常事,倒也没什么不可。
“朝臣都上奏,说要攻打西夏,对于此事,你怎么看?”皇上心中自然是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,如此才好一雪前耻。
但是他也知道,萧北夜没在朝堂之上附和大臣们的言论,便是有所顾虑,皇上想知道,这让堂堂战神顾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。
萧北夜这几日也是睡不安稳,眼睑下黑黑一团,彰显着他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