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具规模
沈曦月如此说,让萧北夜的心中又柔软了几分,他上前几步,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,低顺着眉眼,心头有千言万语,可到了嘴边,却只能说了句:”谢谢你事事为我考量。“
十几岁血战沙场,萧北夜早已习惯独身一人面对惊涛骇浪,从未想过,还能享受现在这般温情。
沈曦月看着面前之人,感慨万千,她才是那个需要说感谢的人,她做的这些,不足前世萧北夜为她付出的万分之一。
往事不可追,只要一念及此事,她就不觉间红了眼眶,怕萧北夜发现异常,她忙低下头,带着轻微的鼻音说道:”我这还得亲自去下镇南王府,再晚怕失了诚意。“
”我随你一同去。“此前他不知道,可如今既然已经知晓,又怎好让沈曦月一人奔波。
沈曦月回身将萧北夜拦在了屋内,“生意上的事情,你就不要插手了,免得到时候有朝臣参你一本。”她故意皱着鼻子,说的吓人。
知道萧北夜要开口狡辩,沈曦月先一步伸手制止,“放心吧,我应付得来。”
为了表达对镇南王慷慨解囊的感谢,沈曦月昨日就让春桃备下了厚礼,知晓这珠宝玉器的,镇南王看不上,特意寻了上好的弓箭送去,倒是合了他的心意。
镇南王也不是利欲熏心,置百姓生命于不顾的人,只是他虽在京中多年,但是因为不善与人结交,故而也没什么根基,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如今沈曦月能够主动相商,其实不用祁韵恳求,他最终也是会答应的。
既然诚心要合作,用人不疑的性子,沈曦月还是从萧北夜那学来的,她将自己的计划全都告知了镇南王。
“西夏贸易网络四通八达,基本没有他们未曾触及的生意,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们毫无机会,我已经派人去周边各国商谈,相信不日,就会有消息。”在镇南王面前思虑周全的女子,完全不像久居深的妇人,思维敏捷,且胆识过人,镇南王看在眼中,倒是觉得她和萧北夜是绝配。
镇南王生的壮硕,如今虽不带兵打仗,却也勤于锻炼,这体格完全不输给青年人,坐在椅子上,仍有一股肃杀之气。
成熟男人的声音响起,镇南王说出了自己的忧虑,“想必王妃的生意做的够大,若是走漕运,怕是我要将其他家的生意都推掉。”
镇南王在沙场上驰骋的时候,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,因生性豁达,结交了不少朋友,也收了不少下手,这才将漕运生意做起来,索性他供奉国库的不算少,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最后京中的漕运,镇南王府独大。
他能看出沈曦月的野心,一旦开始合作,必然是估计不得其他商人,全部人手都将听从沈曦月的调遣。
沈曦月低头笑着,确实是镇南王说的这个意思,她略有些抱歉地开口,“的确如此,但也不必都推掉,镇南王可以留两个码头,继续之前的生意。”她总不能断了其他商人的活路,全考虑自己,百姓的命是命,商人的命也一样重要。
“此举牵涉众多,不知道……王妃对此事有几成把握?”镇南王敦厚的圆脸上露出精光,盯着沈曦月等着她开口。
沈曦月并非是为了做生意赚钱,故而也不必来商人狡猾那一套,她吸了口气,随即吐出,像是将心中的浊气一扫而空,她坦****地看着镇南王,伸出四根手指,“不瞒王爷,四成,我现在只有四成的把握。”
这人有意思,镇南王看着面前沉稳的女子,心里这样想着。
他以为沈曦月处心积虑利用祁韵,本是胜券在握,亦或者,为了达成合作,说些夸大之言,虽说会惹得他心里不快,但到底也是能理解,可是没想到,沈曦月就这样将真话说出了口。
平日里与人交谈,哪次不是假话绕了一圈有一圈才真假参半的说到正题,沈曦月一反常态的举动,反而增加了镇南王的好感。
听了这话,镇南王没有生出怒气,甚至不怒反笑,问道:“四成把握,王妃也敢来与我商谈?”
“有何不敢,我相信镇南王的为人,在百姓与金钱之间,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。”若是这点把握都无,沈曦月又有什么本事迈出这一步。
“哈哈哈,”镇南王仰着头,爽快地笑出声,“就冲你敢对本王说实话,本王就决不反悔。”
消息是第二天傍晚传来的,去打探的人是启立安排的人,周边国家除了西夏和若羌都跑了一遍,就连南芜这种极小国,都有人前往。
这几个国家,主要的生意往来都是与西夏,也是常年习惯,为了免去风险,便也这么合作着,从未想过找其他人合伙。
西夏能看上的商人,必然是在本国有头有脸的,沈曦月如今可以说是白手起家,贸然找上这些人,只会打草惊蛇,适得其反。
故而,暗卫远行的目的,便是找些当地的小商人,量少不要紧,只要质量足够好。
积少成多,多找几个小商,总能够汇集所需要的物品。
沈曦月看准的事情从不犹豫,在启立前来汇报的当下,沈曦月就从匣子里拿出了三千银票交予他,让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,将货物运到京城。
首先要做的,就是缓和京城之中物品短缺的问题,安抚人心,才能谋划下一步。
启立如今做起生意来,还真的有模有样,俨然已经成为一个老道的商人了,沈曦月也派了不少人手给他,听从他调遣。
十日之后,京城之中的重要码头热闹了起来。
北燕的布帛,南芜的香料,凉夏的器皿……
一船接着一船的货物卸在了码头上,工人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条毛巾,便一趟一趟地往返,扛着麻袋。
这些货物都运到了京城中的同一处——聚芳楼。
这是前两日沈曦月刚买下来的店铺,之前经营药材生意,还勉强能够将货物堆在王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