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北夜扶着额头,长长的睫毛搭下来,将眼中的情绪都遮盖住,像是一团雾,怎么也看不清。
听到南宫徽的询问,萧北夜摇了摇头,一开口,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也不确定,只是有些怀疑,多留心总是没错。”
南宫徽点头,确实如此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他摸着扇骨,因是玉的,已经在他手中被握得温热,“对了,那个京兆府尹什么态度,听说他在民间名声不错,这次能让王妃回来,恐怕要背上一阵欺软怕硬的骂名。”
提到旁人,萧北夜的眉头便皱了起来,嘴角抿着,透露出不耐烦,“他敢将王妃关押。”
南宫徽好像看到了他脸颊肌肉的形状,说这话时,怕是也是咬牙切齿。
“京兆府尹忌惮你也是一时的,拖不了几日,时间长了,百姓也不同意,王爷要清楚,民心最为重要。”南宫徽意味深长地对着萧北夜说道。
他知道萧北夜担心沈曦月,也会为了她,放弃一些坚守的原则,可若是违背了民心所向,可不是一两件事能够弥补回来的。
南宫徽未点破,可萧北夜听明白了其中的意味。他仿佛于昏暗中叹了口气,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“我明白,你去忙吧。”
一束光透进来,又很快被赶了出去。房间里只剩下萧北夜一个人,被黑暗束缚着,找不到出口。
他在书房内枯坐了半晌,这才像棵老树似的,慢慢动着四肢,出门去了沈曦月的院子。
院中的桃花开得热烈,大朵大朵的花瓣,簇成一团,很是惹眼,地上也铺了一层粉色的花瓣,却没有踩踏的痕迹,想必是沈曦月特意嘱托,小心不要靠近。
“王爷,您来了。”春桃站在门口,瞧见了萧北夜,压着声音问候他。
瞧着春桃的模样,萧北夜便猜到了几分,“睡了?”
面前肿着眼的丫头点了点头,如今说话还带着些哭腔,“嗯,许是受了惊吓,回来就睡了,只是睡的不踏实。”
听到“不踏实”几个字,萧北夜收回了准备向前的脚步,“那本王就不进去了,你好生照看着。”若是他进门,沈曦月必然是要被他吵醒的,还不如让她多休息片刻。
“奴婢知道。”
萧北夜抬眼看着门扉,目光如同穿门而过,看到了躺在**浅眠的沈曦月,深情缱绻,又带着刻骨的心疼。
不过如今,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,瞧了几眼,便迫使自己转身离开。
启立在聚芳楼设了一个审问阁,萧北夜亲自坐镇,凡事涉及该事件的人,都必须一一进入,禀明情况。
要说证明自己的清白倒也不是难事,将自己这几日的行程一一道明,再让人去核实便是,可难就难在,面对的人是萧北夜。
聚芳楼上上下下近五十号人,只要从那个房间里出来,没有一个不脸色煞白,身体战栗的,那里面坐着的,仿佛不是平西王,而是青面獠牙的阎王爷。
可纵是“阎王”亲审,也没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事情。他们不过是整理货物,至于为何物品会有毒,他们全是一问三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