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焰在司徒烈掌心翻腾,像一团活物般舔舐着夜风。他站在废城中央,右脸的疤痕在火光下扭曲如裂开的树皮,左脸的青铜鬼面泛着冷青色的光。那根断裂的铁链还握在他手中,残端微微颤动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我没有动,陆九玄也没退。司徒墨站在我身前半步,九条狐尾铺展在地,像一道暗色的墙。“这一次,你逃不掉。”他声音低哑,却不再只是指向我。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像是在看三具将要倒下的尸体。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。从袖中取出一盏灯。灯身漆黑,形状古拙,灯座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,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。灯芯未燃,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灯盖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灯中溢出,四周温度骤降,连风都停了。我左眼猛地一缩,金光不受控制地暴涨。灯焰亮了。不是火,也不是光,而是一团灰黑色的雾,在灯芯上缓缓旋转,越转越快,最后凝成一点幽暗的火焰。那火不照物,反而吸光,周围的影子都被拉向它,像是要被吞进去。陆九玄的剑尖微颤,银发遮住了他的眼睛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,从戒备变成了杀意。司徒烈盯着我,嘴角扯了一下:“半妖半观星族……血祭开始。”话音落下的刹那,灯焰猛地一跳。一道画面从火中浮现——一个少女跪在石台上,双手被锁链穿过,血顺着腕骨滴落。她抬头,脸上全是血,眼神却没死。台边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,手里举着刀。最前面那个,戴着青铜鬼面,右脸布满灼伤。正是现在的司徒烈。刀落下时,她没叫。刀从胸口划开,一路向下,最后探入心口。那人伸手进去,拽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心脏表面浮着金色纹路,像星图一样一闪一灭。画面里的少女是我。我站在原地,左眼金光没散。我没闭眼,也没移开视线。我知道这是假的,是灯里放出的东西,可那痛感太真,胸口像是又被划开了一道。陆九玄突然动了。他一步踏前,剑锋直刺灯焰。“不准看!”剑尖撞上火焰的瞬间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砍进了泥里。黑焰剧烈晃动,画面崩碎,化作几缕烟散去。可那股气息还在,黏在皮肤上,挥不掉。司徒烈冷笑:“你以为能斩断记忆?她的心早就被剜过一次,再剜十次也不会多流一滴血。”“但我会。”陆九玄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,“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疼。”他没收剑,剑尖仍指着灯焰,手背青筋凸起。我能看见他袖口裂了一道,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旧伤,是上一世留下的。司徒墨忽然开口:“父亲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空气一紧。司徒烈转头看他。“你说我是你的儿子,是阴火帮的少主。”司徒墨慢慢抬起手,九条狐尾缓缓升起,环绕周身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每次你下令杀她,我都站在原地动不了?为什么你让我别管,我偏要出现在她身边?”司徒烈眯起眼:“你被封了记忆,不懂规矩。”“我不懂?”司徒墨笑了下,“那我现在就懂了。”他一条狐尾疾射而出,直奔司徒烈持灯的手腕。司徒烈反应极快,黑焰立刻缠上狐尾,可那尾巴没退,反而收紧,直接缠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司徒墨说。他站到了我和陆九玄前方,背对着我们。黑袍被风吹得鼓起,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,像一片暗色的林。司徒烈没挣脱,也不慌。他低头看了眼被缠住的手,又抬头看我:“你以为他们能护你?这盏灯不只是器物,它是你们前世今生的见证。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?不止一次,是二十次。每一次,都是我亲手剜出来的心。”我喉咙发紧,琥珀吊坠贴在胸口,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。“你说她是容器?”我开口,声音比我想的要稳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偏偏是我?为什么三十年前你能杀了我,三十年后我还站在这里?”他哼了一声:“因为你命贱,死不了。”“不是命贱。”我说,“是因为有人不肯让我死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司徒墨身边。左眼金光映着噬魂灯的黑焰,两种光撞在一起,空中划出一道裂痕般的光影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,不是爆发,而是蓄着,像潮水涨到岸边,还没拍下来。陆九玄也跟了上来。三人重新站成一线,我居中,他们分列左右。司徒烈终于变了脸色。他用力想抽回手,可司徒墨的狐尾缠得更紧,另一条尾悄悄绕到他背后,抵住他脊椎。“松手。”司徒墨说,“不然我不只是缠你,我会折断它。”“你敢?”司徒烈声音冷了下来。“我已经违抗你三十多年了。”司徒墨冷笑,“再多一次,又如何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噬魂灯的火焰忽明忽暗,像是被压制住了。灯座上的符文开始发烫,冒出细微的白烟。我能感觉到那股想要撕开记忆的力量还在,但它冲不出来,被什么挡着。是狐尾,也是剑。陆九玄的剑始终指着灯焰,一寸都没偏。司徒烈盯着我们三个,忽然笑了:“好啊。父子相争,情人护短,废物觉醒。这一幕我看过太多次了。每一次,都是同样的结局——她死,你疯,他跪着求我饶命。”“这一次不一样。”我说。“哪里不一样?”他问。“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逃命。”我看向两边,“他们不是旁观者,也不是救我的工具。他们是和我一起改命的人。”司徒烈没说话。风卷着灰烬打转,灯焰在颤抖。陆九玄的剑尖向前推了半寸。司徒墨的狐尾又收紧一分。我抬起手,按在琥珀吊坠上。它还在发烫,但不再只是烫,而是有种熟悉的震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远处传来一声鸦鸣,划破寂静。司徒烈终于动了。他左手猛地扬起,黑焰从掌心喷出,直扑我们面门。与此同时,噬魂灯的火焰暴涨,整个街区被一层灰黑色的光笼罩。我左眼金光炸开,瞬间照亮前方。在那片光中,我看到灯焰深处又有画面闪现——不是剜心,而是一座城在崩塌,天空裂开,星轨错乱。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站在高处,手里抱着一块发光的石头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熟悉得让我心口一震。画面一闪即逝。等我再聚焦时,司徒烈已经抽回了手,后退半步。狐尾没能拦住他全部动作,灯焰虽被压制,却没熄。他站在三步之外,灯举在胸前,黑焰护体。“你们以为能挡住?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盏灯里,装的是她二十世的魂影。只要我还活着,她就永远逃不开血祭的命运。”“那就杀了你。”司徒墨说。“来啊。”司徒烈张开双臂,“看看是你先断尾,还是我先把灯按进她胸口。”陆九玄的剑横在身前,剑身嗡鸣。司徒墨的狐尾再次展开,紫眸深处红光闪动。我站在中间,左眼金光未散,手没离开吊坠。风穿过废城,吹起我们的衣角。四个人都没动,可空气像是绷到了极限。司徒烈的灯焰在跳,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,交叠在一起。他抬起手,灯芯对准我。黑焰凝聚成一点,像箭在弦上。:()琥魂:救世主与流浪少女逆天改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