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臂抱在胸前,阴阳怪气“好吃好喝伺候你,让你干点活儿你都不干!真是使唤不动,早就听说你们村有个你被你爹娘当大小姐似的供着,什么活儿都不用干,今天我可是见识了。周复这哪儿是说媳妇,这是给我们家说了个大小姐回来,要吃好的喝好的,还不能干活,真是请个祖宗……”
说罢她嫌恶地瞪了一眼,甩着袖子走了。
窦清被她霹雳哐啷一顿说,愣愣坐在板凳上半天才回过神,委屈气愤一股脑蹿上头顶,紧攥牛奶袋子追出去想要辩解,结果看到婶子拿着什么从屋里跑出去,上了停在道上的车,走了。
什么啊!!
窦清气得腮帮子鼓鼓的,恨恨锤了下腿,拿着大锹打起来,一下一下可用劲儿了,把小豆当成那个婶子打,胸中一腔情绪。
说她新媳妇进门不干活,她明明进来就开始收拾衣服了!再说,难道新媳妇刚进门就得天不亮起来干活吗?
还有什么大小姐,什么祖宗的……窦清气得眼睛冒火。她哪儿被爸妈惯成那个样子!她会干活的!再说哪儿有祖宗住那么破的房子!比她家仓库灰还大呢!
她一边打一边想,硬是把自己气哭了。
好累……在家从没干过这么累的活……
明明干活了,还要被说,饭都不让人吃吗:
忿忿不平甩出两把眼泪,听到前头有动静,窦清赶紧用袖子擦脸。
天已经大亮,两个十来岁大的孩子一前一后背着书包从大屋走出来。
“呀!你是不是我小嫂子!”小丫头离老远叫着。
窦清听爸妈说过周复有一个弟弟,一个妹妹,料想这俩孩子就是。
女孩梳着两个麻花辫,辫子上还绑着好看的彩绳,瞅着窦清笑,问她:“嫂子,你吃饭了没,我们刚吃完,还没凉呢,你饿了进屋吃去。”
窦清浅浅一笑:“我吃过了。”
“那行,我俩上学去啦!”女孩摆摆手在前头走。
她身后跟这个男孩,比她矮一头,在她和窦清说话的时候就瞅着窦清,一直走到门口都瞅着。窦清也感觉到了,歪着头看他,俩人一对视上,男孩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:“嫂子你笨得跟傻子一样!你把豆杆摊开呀!这么打咋能打透呢!”
他捧腹大笑,好像窦清做的事很蠢,窦清瞬间羞愤得小脸涨红,垂下头不出声,连坦言承认自己没想到的勇气都没有,再一抬头,男孩已经不见踪影,只有越来越远的笑声传进耳朵里。
“哎呀——嫂子咋这么傻!大哥是不是娶个傻子回来了!大哥也是傻子哈哈哈……”
窦清辩驳不了,有点后悔没多看看别人怎么干农活的,赶紧像周复弟弟说的那样把小山高的豆杆拽下来。
不摞那么高,打起来省劲儿不少,就是豆杆扎手,她连个手套都找不到,干一上午下来,手被扎得又疼又痒。
秋天刚过中午的时候最热,但院里豆杆太多,窦清不想再被人数落,狠了心干活,累了才去吃口面包,缓一会儿就继续干,把豆杆打个七七八八的时候,院里走进一个人。
这村里的人窦清都不认识,拿着锹干瞪眼打量,男人约摸四十左右,长得好矮……好像还没她高,眼睛和嘴有点歪。
是一张……有点丑有点奇怪的脸。
他直勾勾瞅着窦清,弄得窦清心里发毛有点害怕。
“你、你找谁呀。”窦清结结巴巴问他。
男人还上上下下瞅她,来回看了几遍,看得窦清都要忍不住生气了才说话:“你就是老大的新媳妇吧?我是他小老舅。”他嘿嘿一笑,声音憨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