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敢想象,失去父亲的庇护,她这个空有大小姐名分,实则根基浅薄的女子,会落入何等境地。二叔张指日看似淡泊,实则城府极深;三叔张本盛野心勃勃,早已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;还有总管张顺,这个在张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,如今也露出了獠牙。更别说外部的压力青霞镇李家,这些年发展迅猛,早就想吞并张家。若父亲倒下,李家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齐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,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与恐惧,沉默了片刻。他有母无父,或者说,自己从未见过父亲,记忆中没有关于父亲的清晰印象,只有母亲在身边。自记事起,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,为了给母亲治病,他寻遍灵药,因此阴差阳错踏上了修炼之路。直到母亲离开岩山村,他才离开家乡,追寻而来。这份对亲情的渴望与遗憾,他能理解。更理解那种,对至亲之人生命的珍视与担忧。鴸姐姐待他如弟,那份温暖,他懂。沉默片刻,齐天知道鴸红知晓其病由,自己又拥有《药典》,声音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缓缓开口道:“令尊所中之毒,非寻常药师可解。更非普通伤势”。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回气息萎靡,张永良灰败的脸上,继续道:“此毒阴损歹毒,并非寻常剧毒,专伤修士神魂,使其陷入深度昏迷,侵蚀丹田本源,生机不断流逝,却又吊着一口气”。他的话语平淡,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,提醒道:“令尊中毒时日已久,毒素已深入五脏六腑,侵入骨髓,在极度痛苦与绝望中,缓慢走向灭亡,但不会立刻毙命”。“若再拖延下去,”齐天看着张琪瞬间惨白的脸,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,“得不到解方,毒性彻底爆发,侵蚀神魂,便是大罗金仙临世,也难挽回”。张琪的身体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扶住旁边的书案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“但好在”,齐天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幽深,安抚道:“下毒之人,显然并不想立刻要了令尊的性命,若等些时日恐怕。。”。“不想立刻要父亲的命?”,张琪一怔,勉强稳住心神,不解道:“这是为何?”。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,但由齐天如此明确地说出,还是让她心底发寒。“因为”,齐天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冰珠,敲在张琪心坎上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逐渐的分析道:“令尊若突然暴毙,张家必乱,但乱中也可能生出变数,比如忠心于令尊的势力会不惜一切反扑,比如外部的敌人会趁机大举入侵,局势可能瞬间失控,超出幕后之人的掌控”。他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,那最后的光芒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暗金,叹息道:“但若令尊只是重伤不治,缠绵病榻,气息一日弱过一日,最终油尽灯枯,衰弱而亡。这个过程,便给了某些人足够的时间,从容布局,安插人手,清除异己,收拢权柄,甚至与外部势力达成更稳固的协议。待到令尊真正咽气之时,张家上下,恐怕早已是铁板一块,尽在他人掌控之中了。届时,即便有人想反,也无力回天”。权力面前,亲情薄如纸。利益之下,人心毒过蛇。张琪的脸色,白得几乎透明。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,但齐天如此直白地说出来,还是让她心中发寒。二叔张指日,三叔张本盛,甚至总管张顺,都有可能。但怀疑归怀疑,当这种最残酷的可能性,被如此直白,如此冷静地剖析出来,她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那不仅仅是背叛,那是将至亲之人当做筹码,放在阴谋的祭坛上,一点点放干血液,榨取最后的价值,以及令人作呕的算计。“那”,张琪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,询问道:“解药。公子可知解法?”。齐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重新看向张琪。既然选择了合作,答应了救治张永良,而鴸姐姐早已判断出此毒来历并告知解法,他也没必要再绕圈子,不再隐瞒。他直接说道:“把紫罗天星草给我”。“什么?”,张琪猛地抬头,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,甚至有一丝下意识的警惕,看向齐天,皱眉道:“紫罗天星草?公子怎知此物?”。这紫罗天星草,乃是神医堂鴸红告知的秘辛。在父亲刚中毒时,私下告知她的一个隐秘方子中的主药。鴸红当时说,若想救你父亲,需寻到紫罗天星草。此草罕见,药性特殊,百年开花,若能寻到,或许能暂时稳住毒性,争取时间。但鴸红也明确说过,且此灵药极难寻觅,权宜之计,便是父亲张永良忍受其痛。此事极为隐秘,只有她与鴸红,以及后来她告知的福伯知晓。齐天,他怎么会知道?难道。张琪脑中灵光一闪,想起晨暮时,从神医堂方向传来的那声若有若无的闷响,以及后来隐约可见的、冲天而起的奇异光束。那光束极其耀眼,如同白虹贯日,将半个青霞镇都照得亮如白昼。光束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,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消散。若非她当时在厢房沉思,因忧心父亲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她便觉得蹊跷,但因大门紧闭的神医堂,出现的敏感异象,暂且按下疑惑,没有深究。如今想来。张琪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,齐天突然提及紫罗天星草,瞬间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。此刻,她强压心中惊涛骇浪,美眸紧紧盯着齐天,试探着问道:“公子,今晨神医堂方向的异象,那冲天光柱,可是与公子有关?”。她没有直接问齐天是否与鴸红相识,也没有问光柱具体是什么,但话中的指向,已经非常明显。:()太古弑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