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敢下毒?
破落的院子里,闻小筠捧着额头不住窃喜,而另一边王府书房,气压却低得令人胆战心惊。
“人查到了吗?”
月光清凌凌地淌过窗框,流淌在纤毫不落的桌案上,顾朝抱臂案前,睫羽微垂,眼底光晕明灭。
他鲜少有好奇的人,好不容易提起些兴致,可这人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影无踪。
“王爷,属下已经通查全府,府中根本没有这样一号人物。”
暗卫屈膝落地,将头埋得很低。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
闻言,顾朝头也没抬,继续蘸墨入笔,月光下,狼毫的笔触流畅,三两下落笔,就勾勒出了一双巧笑嫣然的眉眼。
笔尖向下,又勾勒出鼻尖樱唇,最后落在飘逸发梢,墨笔灵动,竟画出了月下女子七分的神韵。
顾朝又在画前伫立良久,才终于整袖离去,谁知他前脚刚走,后脚屋门口便传来了低低的阻拦声。
“侧妃娘娘,您不能进去,王爷吩咐过,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入书房!”
话音刚落,便是个清脆的巴掌。
“什么东西!这王府中谁人不知我柳鸢的地位,王爷疼宠我,我自然是哪里都去得的!”
说完,柳鸢已经摆弄着自己殷红的长甲破门而入,没见到顾朝,她的面色明显一沉。
装模做样地往桌案前一靠,正要翻弄桌上笔墨,哪知一低头,却正好对上了一张巧笑倩兮的俏脸。
“这是什么!?”看着画中女子熟悉的轮廓,柳鸢登时愕然惊叫了一声,颤抖着长甲叫来了贴身侍女,“不是让你们盯紧了这女人吗,她怎么会出现在王爷的画上!!”
侍女登时面色煞白地跪了下来,连磕了三记响头,瞬间泪如雨下:“娘娘,奴婢……奴婢们明明已经看得很紧了,可是还是让那个姓闻的溜了出去,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会遇着王爷啊!!”
“没用的东西!”柳鸢一脚将人踹倒在地,全然不顾地上苦苦求饶的奴婢。
“娘娘,不过只是见了一面,不管怎样,您还是最受宠的啊——”
话音落下,柳鸢的面色非但没有转好,反而越发狰狞起来。她骗得了旁人,却骗不了自己,当年她借着家中权势嫁入王府,又仗着势力大肆欺压王府后院的其他妾室,尽管王爷总会因为母家的地位多看她几眼,可却一直同她保持距离。
她大肆在人前宣扬顾朝是如何疼宠自己,可事实上,对方甚至一次都没有踏进过她的房门。
自欺欺人的假象眼见着就要出现裂缝,柳鸢恨得牙关紧咬。
那闻小筠虽然在大婚之夜就被王爷冷落,但毕竟名号仍在,一日不死,便一日赖在那正妃之位上。
如若王爷真的对她动了感情,那这王府之中,哪里还有她柳鸢的立足之地?
她越想越心慌,极力忍耐许久才按住了企图撕掉画像的手,临出门的时候,面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下去之后,差人给那破院子送点柴米过去,就说是我体恤,但里头……需得添些好东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