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一鼓作气,系上帷帽,上前打开门闩,拉开门,快速带上!
她抓着门上的两个铁环,忙用锁扣住!
一气呵成。
四周叫卖声突然静了,无关感到周身一阵刺麻,赶忙垂下头,微微弓着身子,凭着记忆向巷口处走去,那里会路过一个青楼。
即使是白日,也有女子在街头揽客,即使是冬日,肩头依旧被露出毛裘,她们体态婀娜,走过去便是浓重的脂粉香,混合着巷尾牲畜的味道,熏的人快喘不过气。
鸡鸣犬吠,青楼对歌……
边上的楼宇里传来阵阵的读书声……
读书声,叫卖声,揽客女,三声齐唱,不绝于耳,终于穿过这条巷子,无关已是满裙泥泞。
——
半晌,她才寻进城,无心好奇身边的街景,拿着手里的汴梁图看了又看,天气还是有些冷,她露在外头的双手冻得通红,可裘衣里已闷了一层薄汗,继续朝里摸索,途中不知休息了多少次,才终于寻到杨府门前……
奉旨查封,闲杂毋入!
无关瞳孔骤缩,微张着嘴,气还未来及喘匀,忙提裙上前,掀开眼前的帷幔,只见得封条上盖着开封府的红章——
霎时,她感到心口缺了一块,来不及纠缠,忙跑向路边正在捏包子的商贩,指着紧闭的府门急切地询问,“店……店家,这是御史杨铭筠的府邸吗?”
“这哪还是杨御史呀,都被贬官,家产都被罚抄了。”贩夫打量她是不买东西的样,说完便招手让她走。
贬官……
“您可知他被贬哪去了吗?”无关忙接着问。
“走走走,这我哪知,没看到我忙着呢!别在这妨碍我生意!”
心绪顿时被打散,贩夫大手一挥,无关踉跄地走开。
……
晌午,烈阳盛,冷风未止。
无关魂不守舍走在大街上。
怀巷。
刚穿过青楼街。
“什么地儿啊!熏死人了!”
无关循声看去,隔着帷帽垂下的白纱,一群穿着一样的人正围在自己家门前,他们其中还簇拥着一人,那人坐在轿子上,盛气凌人的样子,手里不停的扇扇子,捂住口鼻的手就没放下过。
无关看着他,只觉得这人与话本中纨绔子弟的形象完全重合——
这些人,绝对是她惹不起的。
才得出结论,还未等她反映过来,公子哥猛地转过头来,两人隔着白纱相视——
无关一惊,瞬间感觉被什么东西禁锢住。
要跑吗?!
可自己并没做错什么,心虚什么呢?
这样会不会惹急了他,话本里人的反抗惹急了权贵大都没什么好下场。
冷静,无关对自己说。
李瑜直直地看着这个身着素衣,但气质脱俗的女人,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巷,眼神毫不掩饰探究之意,他朝无关轻浮地勾了勾手指,“上前来,让本衙内瞧瞧你。”
无关顿了顿,浅浅往前走了几步,心想,自己并未得罪过任何人,此人此番前来,大概是因为哥贬官的原因,或许是政敌,想要落井下石?
或许能从他的口中套出哥的下落来。
还在走神之际,一阵冷风吹来,吹开了她面前的白纱,一张温润柔和的仕女图猛地在李瑜眼里展开来——
肤如凝脂,洁白清透,眉若远山,连绵且着色墨绿,是清冷,可她双眸又圆润,温和得不带一点攻击性,眼尾微微上扬,也含妩媚,可脱俗的与身后的青楼女子像是不在一个空间,或者说与这条街巷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