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冷,她在廊下燃了炭盆,要赶时间,也不能坏了身子,又是一日一夜,终于挖出她身形这样高的深洞。
望着这个深洞,她苦笑了笑,想着要不把自己埋进去算了……
想着想着,她拼命摇了摇头,身体的困倦让她难捱,面色已然惨白,可她没那么好心,不想便宜了那浪荡子。
看着身边的箱子,又看了看底下的湿泥,就这样放下去容易受潮,即使藏住了估计也存放不了多久,几乎是同一时间,她想到了油纸,刚好,从前做灯笼时,库房还存一些!
于是忙去库房找油纸,却打翻了当年学画时用的颜料,味道弥漫开来,没时间管了……
她用油纸三个箱子包好,又左右错开将它们埋了下去,最后将土都封实,一点挖掘的痕迹都没有,还推倒了一缸水——全倒在她挖掘的地方,将所有缸都复位。
无关马不停蹄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才出门,发现真有人盯着她,她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,围墙很高,相当于同街青楼的两层楼高,是杨家派人专门来砌高的,所以有人想爬墙探听,几乎不太可能,也就放下心来。
无关去市集买了一把斧子和一束柴。
回到家,回屋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叠银票,这是哥送来的那些银票里数额最大的一叠,她要给哥送去。
无关将这些银票用油纸包好,缝进亵衣里。
她又往包袱里装去两件没有补丁但被浆洗得发白的夏装,还有家里剩下的所有蜡烛。
将包袱拉起,失手撞翻了木盒子,首饰掉了一地……
她愣了一下。
她并无簪花挂饰的习惯,从前一直没有首饰,嬷嬷教梳头时就只教包鬓,用旧衣料剪下头巾式样裹在头发上做发饰,多出的这些首饰……
都是前些年杨铭筠回京考学时送来的。
往日画面又依稀在无关脑海中呈现,杨铭筠研究学问常未有时,但总会抽出时间给自己送来时兴首饰,或好吃的糕点……
——
“你若是不愿收杨家的东西,那便当做是我送的。”
“可你不就是杨家的人吗?”
“在你这,我是杨铭筠,无关的亲哥哥。”
——
想到这,无关目光闪烁,蹲下身捡起一个簪子在手里端详着——
皆是源于亏欠……可她并不觉得他欠了她什么。
“你说,这是哥哥送我的,那便是我的了。”无关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温和。
走到窗前,围墙与阁楼齐平,尽管底下暗得像深渊,她房间在二楼,月光能照到——
她不追求太阳的炽热,有光,就好。
该何去何从?
她不知。
忽而想到了将她带大的嬷嬷,对于她这个被家族趋之若鹜的‘灾星’来说,她很尽责,不知道教什么,便按照她小姐的身份来教,小到社会生活,小姐礼仪,大到读书习字,一应俱全……
她突然回头望着自己的包袱,禁不住在想,自己现在算个什么呢?
一个深谙小姐规矩的平民百姓?
突然,星星雨点砸在屋檐上,无关习惯着伸手去接,雨势急转而大,世间喧闹起来。
她的心和这雨滴一般雀跃,忙下去把后院一些缸子的木盖打开,又回屋将衣物首饰都打包好,趁着雨声大,她提起斧子,想后院走去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