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以正刚想答,江沿抢言道,“不是。”
“我们和林氏有个房产交易,她着急出手,我们担心她与人有过节要跑路,不想买了房,还丢了命不是?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小贩的眸光明显黯淡下来,但又立马道,“我劝爷别买她家的房子。”
“为何?”江沿道。
“因为她家可能真的与人结仇!”小贩愤懑道,“她家儿子流连青楼赌坊可是出了名的,又蛮横无理,他爹沉迷于做家具,常年不管他,如今娘回来了,一下就要管死了他,如何能够,这不,日日砸盆摔碗,性子愈发暴躁,与人结仇太正常不过。”
见他们不说话,小贩有些着急,继续道,“他爹是全县最好的木匠,哪家哪户出聘嫁女的都会找他置办东西,给他儿子留下不少家财,可惜去年得病死了。青楼赌坊又烧钱呀,爹刚走,家里银钱都快给他糟践的差不多了,他不仅糟践家财,还糟践人!那边……”
三人顺着小贩指的方向看去,他压低声道,“那户卖米的人家,他俩家本说好了亲,可谁家爹乐意将姑娘嫁给这种人!阿牛一气之下,月黑风高,在大街上就强要……嘶——”
他生生咽下一口气,“果真是混青楼瓦肆的人,没羞没臊,无规无矩,说来都令人气愤!”
闻言,无关倒抽一口凉气,看过的话本子教导历历在目,她是知道小贩说的是什么意思的。
江沿注意无关,肖以正皱眉道,“闵塘的王法果真是摆设!”
无关看向肖以正,好像涉及闵塘司法的事,他都格外愤慨。
小贩本觉得自己说得多了,想敛着些,听到肖以正和嘴,又激动起来,“那可不是嘛!说是阿牛她娘从汴京寄回个什么信件,反正是个大人物给的,还有一箱钱财,这事就不了了之了,姑娘的清白就一箱银钱买断啦!唉,出了这事之后,大家都传阿牛家有后台,谁也不敢招惹他,他更是横着走了。”
“柳家为了女儿的清白,说要将闺女嫁给阿牛,阿牛不乐意了,到处说这家的女儿没滋味,气得玉娘的母亲都要上吊,两家又闹了好一阵。”小贩叹了一声。
“阿牛娘回来后,没给人家一个交代吗?”无关急忙补上。
“人都是她害的,她交代个什么。”小贩怒气冲冲顶回去。
无关还想说什么,又觉得没必要,眼神黯淡下来,她不愿相信,即使嬷嬷是冷漠的,可嬷嬷给她讲过的书和道理,她自己理应也是信奉并且遵循的……
可小贩如此生气,她也真真切切感受到,若是胡乱捏造,如何能这样义愤填膺。
见状,江沿和肖以正都冷冷扫了小贩一眼,小贩立刻闭了嘴。
想了想,又觉得自己占理,继续道,“这是事实啊,她不仅没交代,还与隔壁婆娘争吵,大骂人家姑娘不检点,谁都不会要,还想丢给她儿子。唉,她都不是个人了,心里就只有她儿子。”
江沿望着她,见她将咬了一小口的馒头包好,攥在手中,愈发用力。
“来两个馒头。”有人来买东西。
“好勒,客官稍等!”上一秒还满眼愁绪的小贩立马精神饱满地招呼道。
江沿拍了拍无关手中的那两馒头,“我们先去那米店看看。”
三人又来到米店。
见一头发斑白的老翁。
“掌柜何处?”肖以正问。
“我是,几位要什么。”老翁回过神。
“一斗白米。”江沿说。
“稍等。”老先生装米。
“老先生可知大概半月前,您隔壁院有何怪异的事发生。”肖以正接话。
听到隔壁院,老先生的眼眸变得冷冽,“几位说的可是林家?”
“是。林家出了命案,我们是来调查的。”肖以正说。
老翁抬起头,看向几人,有些讶异,随即又冷笑,“呵呵,林家果真大面儿,人死了还有人上门讨冤情,我们无权无势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。”
无关直觉告诉她,林氏大概是找了杨家做了中间人,才能有这种结果,她虽然一直没当自己是杨家人,可这一刻,她的脸生疼。
“林氏之死,恐是身边人害得,老先生仔细想想。”江沿对老翁说。
老翁看着江沿的眼睛,眼底深邃冰凉,语气平淡,看上去年纪小,却能令人紧张,“你这话何意?是说我也是凶手吗?”
“有动机。”江沿道。
“你!”老翁气不打一处来。
无关忙拄着拐,吃力地上前,拍着他后背,“老先生别气别气,与林家有过过节的都会被怀疑,这是正常的流程,只要您好好回答大人的话,就能洗去嫌疑,也能免去牢狱之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