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的声尖话密,全然不给人插话的机会。
她对轮椅上的江沿格外谄媚,她这样大年纪,经历了数不清的人事,还会因面容英俊,气质出尘的小郎君而面红,嘴上细细叫着——“好一个面若冠玉的小郎君。”
老鸨几次三番想上手,都被肖以正挡了回去,江沿的眸子愈发阴冷,无关注意到了,心想:这不是你要来的吗?
眼看着江沿这座沉默的火山就要喷发,这老鸨还是这样没眼力见,她一步上前,拉过老鸨的手,“您是这怡红院的妈妈是吗?嘿嘿,我们来是想向您打听些事儿。”
话毕就朝她手里塞了一锭银子,人情世故她真是学的够够的,无关心里感叹道。
妈妈理解错她的意思,肥头大耳的面容越发喜庆起来,抓着无关就要介绍,她早就相中这小娘子了,面容清秀,眼神单纯,只不过她是女儿身,那男人更和她胃口些,“小娘子出手这么大方,看你样子是还没出嫁,就想来尝尝这神仙窝呀,妈妈我呀,保准你满意,来来。”
原是无关钳制着这老鸨,哪知老鸨有巧力,一下就翻转过来,她挣脱不开,眼看就要招架不住。
这时,无关感觉有一长物抵在她腰前,将她拉了回来,无关低头一看,是剑柄?她在书上看过相似的,只不过这剑短的很,也就比她腰长一些。
江沿的眼神冰到极致,老鸨见状,心里一颤,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很快就平静下来。
“恕小的眼拙,瞧着小娘子还未有郎君,原是名花有主了,哪晓得还有带娘子来逛窑子的,果真新鲜哈!”
无关脸唰一下红了,满身局促。
江沿将短剑丢到肖以正手里,肖以正这几日都睡在崖巷,务农用的镰刀没带在身上,于是顺手接剑一拔,一气呵成,利剑一下就抵上了老鸨的脖子,这回不仅将老鸨吓到了,还将周围的人都吓到了,拉客的女子都停下动作抱成一团,周围还有行人驻足。
无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,朝江沿身边靠了靠,江沿感觉到,原本放在腿上的双手,换成搭在轮椅扶手上,就像是将无关护在身后。
敢在街上拔刀的怎是一般人,老鸨扑通一声跪下,“俩位爷,你们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们啊,求求留下我一条命吧!”
江沿从腰中掏出代表知县身份的令牌落在她眼前。
“准备一个房间。”
……
肖以正将老鸨丢在备好的房间的地上,老鸨迅速跪起,“知县大人,所为何事呀,草民恪守……”
她的语气缓了些,终能叫人插上话。
“林阿牛可在这?”江沿开口。
“不在,不在!自从上次来了同红儿吵了架后,红儿便赌气不见他了。”
“具体日期。”
“大概半月前……嘶……”老鸨眼珠转了转,“对了,这月初三。”
嘶——无关心里倒吸一口凉气,这不是她被抓的那天吗?
“你如何记得这样清楚。”肖以正问到。
“哟,林爷可是有钱人,还是个情种,就只倾心红儿一人,这不,红儿不见他,他也不来找别的姑娘了,初三那日不是正好雨停,连下了多少日的雨了,搞得人心情总是不佳,这不,雨一停,心情都起来了,万物都复苏了不是,嘿嘿。”
江沿听这老鸨嘴里总是不干不净,他从前办案时也没少听这些话,可有女子在,听她说这些话总是令人别扭,真想封着她嘴。
看着江沿阴鸷的脸,她忽感自己又说错话了,满身局促。
“你少说点话吧,去,把林阿牛的老相好带来。”肖以正摆手。
终于清净了,三人心里都想着。
“那阿牛真的只倾心红儿姑娘吗?”无关好奇地问。
两男人都偏头看她。
她急忙解释,“我只是好奇,若是倾心,惹得姑娘生气,那为何不来日日哄着?”
“他倾心的东西可多了,那馒头小贩不还说了,他常年混迹青楼赌坊。”肖以正接道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江沿道。
红儿进来便行跪福礼,声音温柔妩媚,“拜见知县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