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还算冷静。”难亨正将木簪丢回给她,“将头发扎起来吧。”
无关捡起木簪,几下将头发扎好,她也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是否过于淡定。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稀松平常了。
扎好头发,她与难亨正对视上……
面具挡了他大部分的脸,只余双眼暴露在外,无关莫名觉得熟悉,他的眼神和江沿的很像,眼波流转间总流露出深刻的故事。
无关抱着双膝背靠着墙坐着,因为白日着了凉,所以合衣而卧,除了没有最外层的褙子,现在她衣衫还算齐整。
难更正背靠着另一边的墙,没了适才的儒生坐姿,曲着一条腿,手搭在上面,另一条腿悬在草垛边,多了几分武人的肆意,眼神却少了凛冽,多了些柔和。
他没给无关压迫感,却也没让她能松懈下来。
“你是谁?”无关又问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你知道何为爱吗?”
无关:……???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今夜过后,闵塘将流民遍野,瘟疫横行,然而这一切,都是拜江沿所赐。”
听到江沿,无关心神一顿,而后又恢复镇定,继续道,“什么意思?”
难亨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冷笑道,“这其中的细节你不必从我口中知晓,毕竟,亲眼见证的才更深刻。”
攻心?
“自我来了闵塘后,就没过过太平日子,可我来闵塘实属偶然,我将这些危险都归结于我的……命运,现在想想,命运也不全然无迹可寻。”无关语气淡然。
难亨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而后转为平静,“哦?为何这么说?”
“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不都是你安排的么?今晚你与我对坐于此,想来也是你计划的一环,大概是想挑拨离间。”
两人相视,难亨正先避开,他冷笑道,“你们若真是那铜墙铁壁,纵然我使尽浑身解数,也拆解不了你们。”
“真是可笑,恶人总做尽坏事后,还回头叫嚣,说是敌手太弱。仿佛这世上不许有弱势群体的存在,因为他们的存在也是恶人行恶事的理由。”
“别抱怨了,当没人能控制恶人时,就该要求弱者强大起来,哼……都该如此。”难亨正垂眸,眸中难掩落寞,“没有永恒的强者,可总有恃强凌弱之人,无解的题。”
这场谈话,言语的刀锋看似指向无关,难亨正却也无胜利之欢。
两人都在出招,却没人想赢。
“你会杀我吗?”无关问。
“本来想杀。”
无关:呵呵。
“明儿过后,闵塘遭灾,江沿破案立功,不久,圣旨下达,他荣升回京。这一切,都是他花费众多人命换来的。”
难亨正一直盯着无关,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变化。
“别白费口舌了,我是不会相信你的。”无关表面冷静,可心颤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“不需要你相信,眼见为实,耳听为虚。望晨至之时,你还能说服你自己。”
“对了,你还没回答我,你知道何为爱吗?”
无关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