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桌子菜,双眸溜圆发亮。
都在等江沿解释时,隔壁传来一阵对话声,酒楼不比客栈,尽管雅间相隔,细听也能听全大概。
“早就听闻轩清道长的威望,特从汴京赶来申州,还望道长垂怜,为我算上一卦。”
一阵沉默,复听见几下敲击声。
又听见那信徒赔笑道,“对了,瞧我这记性。”
“区区薄礼,成全我与仙长的联结,还望仙长手中能出个我的好命数。”
“命既天定,贫道只是口述人。”老道语气冷淡,仿佛真的已经得道成仙。
闻言,无关微微皱眉,眼帘微闭,她好似听见那老道拖拽银袋子的声音,她低下头。
从对话开始时,江沿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,不曾移开一毫。
原本盯着菜如狼似虎的两人也都默契地静下声,也都知晓了江沿绕道远行,是为此。
隔壁。
“仙长,我家此前寻你算过命,敢问您是否记得?”
“贫道这辈子算过的命数何其多,缘来只有当时,过后便断了,正如以往不可谏,来着才可追,信者,珍惜你我当下便好。”
闻言,主人朝身旁的仆人微微使了个眼色。
收了钱,老道问了主人的姓氏。
“杨姓。”主人身边的仆人回答道。
闻言,无关放在膝上的手一紧,眉头微皱。
江沿一直盯着她,边上两人也看过来。
本双目低垂的道长突然抬眸看向面前的人。
雍容华贵,气度非凡。
主人识破了他眼底的缱绻打量,没等他说话,垂眸苦笑,“仙长果真是神仙,我家老太心慈,前些年将那灾星女婴接回抚养,结果……”
“怎么了?!”老道语气明显急了。
杨戏悲伤地看向他,哽咽道,“没两年,家母生了个怪病,众人都以为是那灾星命格害人,杨老太又把人送走,本以为送走就好了,结果她还是死了……”
“你们不给她请医师吗?!”老道一掌拍到桌上。
“仙长别生气。”杨戏整个人是悲伤的,可眼神却很冷,“我知道是我们家没有听您的话,这才又叫那灾星转了空子。”
老道听出来了,因为多年前撒下的慌,反而害了自己,“你们若是给她请医师她就不会死……”
杨戏摇摇头,“都是命数,灾星惹下的病,喝什么药才能治好呢?索性就不看了,免了药苦,我娘弥留之际还好受些。”
“仙长你怎么哭了。”
“你出去。”老道的声音传来。
“别啊仙长。”杨戏恳求道,“这些年我家急转直下,老太也死了,家父也死了……我的官位……也丢了。”
“滚出去!”
无关听到钱袋子被砸到桌上的声音,没一会,便听见了重重地砸门声,一穿着道服的老者路过她们雅间的门走了过去。
着急忙慌的,早就失了修道之人的气度,还抽手抹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