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官员也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江沿举杯,朝向严湍,不疾不徐地说道,“张太师何等正直高洁,我自是无法比拟的。想来也是我不懂事,才惹得严御史如此不快,来!我敬御史一杯,感谢严大人的知遇之恩。”
看上去,江沿是压低了身段,可眼中依旧漠然,并无丝毫的敬意。
严湍也懒得再与他较量,将他丢出门去,自有千万条疯狗如猛虎扑食,何必脏了自己的手,这样一想,他也端起酒杯,全了他这杯酒。
辣酒入肚,痛感还未消逝,严湍又给他下达指令,“感激到不必,做官的当为陛下排忧解难,明日是你第一次上朝,可知说些什么?”
闻言,底下的官员都满脸不屑的看着他。
那就从了他们的意。
江沿起身作揖,对着严湍道,“还望大人赐教。”
这里的官员都知道江沿在闵塘是得罪了童章的,见他现在这样,与他适才的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心里才有了些快意。
有人在底下嘟囔道,“现在知道巴结了,刚才干什么去了。”
江沿还是保持作揖状。
在众官员的期待下,严湍还是摆手说道,“坐下吧。”
他懒得再上演刁难人的戏码,江沿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,这一来一回折磨的不知道是谁的心力,既然是利用他来对付童章,打仗前就没必要先内部损耗了。
严湍装得心力憔悴,捏了捏太阳穴,说道,“近来童党总撺掇官家发兵戈布,意图挑起两族战争,毁我大昭边地安宁,陛下想来已有所动摇。”
闻言,下面有官员补道,“可不是吗!现下童章圣眷正浓,我们不知上了多少折子,全都被打了回来。”
又有官员宽慰道,“大人也别想得如此悲观,同大相公还未表态呢,这事还没有个定论。”
有人看了江沿一眼,说道,“我瞧着同大相公已经表了态了。”
此话一落,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严湍满脸来了兴趣的模样,“哦?此话怎讲?”
那说的人用下巴指了下江沿,颇有意味道,“诺,奏请江大人回汴京的折子不就是他批的吗?我们上的折子,他同意,不就是默认,反对发兵戈布多一份话语权吗?”
严湍顺着话头看向江沿,下座的一众官员也看过来,仿佛他们这一唱一和的,已将人套路于股掌之间。
“江大人在闵塘是立了功的,可谓是展现了自己的远见卓识,他若上奏,官家或许会留意两分。”严湍分析道。
闻言,江沿无多话。
一众人的希望扑了空,无妨,明日就算他不当出头鸟,他们也会推他当。
江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无视了他们还在高谈阔论自己的政治主张。
起身,作揖。
“下官第一天到汴京,要回去收拾住所了,不能陪大人们饮宴尽兴,万望见谅。”
闻言,严湍脸一黑,却也不好说什么,若是叫他传出去,也是要落个刻薄的名声,摆手道,
“路上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