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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府。
童章不顾下人的阻拦,径直进入李为梓的房间。
李为梓靠在床头,目光涣散,下人服侍着用药,见来人,李为梓有气无力地叫满脸为难的两个下人退下,童章也示意自己的侍卫退下。
“这条路已经走死了。”童章道。
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。”李为梓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整个汴京都在看你笑话,我没那么闲,来你跟前嘲笑你。”童章冷声道。
“要笑就笑吧,我还没有输。”说罢,李为梓猛咳不止。
见状,童章站了起来,走向门口,“我不是来关心你,更不是来劝导你,我警告你,做什么事都不要牵扯到我,否则我掘坟鞭尸,叫你儿子永不得安宁。”
童章走后,李为梓靠在床头,紧闭双目,嘴唇止不住颤抖,最后吐出口血来。
……
入春,昼夜温差增大,太后身体抱恙。
鸣竹喜静,平日太后就免了她的早晚问安,可每每太后不舒服时,太后都会免了其他妃嫔的问安,唯独愿意见鸣竹。
慈宁殿。
“咳咳。”
鸣竹坐在床沿,服侍着太后汤药,无关站在一边,瞧着两人的脉脉含情,无关知道,阿姐在这宫里残存的念想,便是太后。
“入春转凉,我已提醒慈宁殿的人注意您的保暖,怎么又让寒气入体了呢……”鸣竹既担忧,又懊悔。
“好姑娘,我年纪大了,体渐弱,发生何事都再正常不过,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,你不要这样,皱着眉就不好看了。”太后安慰道。
“娘娘……你别这么说。”鸣竹鼻尖微酸。
“都是女人,我与先帝青梅竹马,两心相悦,深知感情之事强求不来,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,与你相伴这么多年,一步步看着你挺过来,我心痛难忍,若是我走了,也最放心不下你……”
闻言,鸣竹还没哭呢,无关先哭出声来,惹得鸣竹和太后看过来。
太后突然笑了,“你身边这姑娘,是最像你的。”
太后抬手轻轻抚着鸣竹的脸,瞧着她微红的眼眶,自己眼角先落了一滴泪,“在这座皇城磋磨这么多年,将少女的稚嫩热情都磋磨干净了,只留一具没有悲喜的躯壳,眼泪都没有了。”
鸣竹抓住太后的手,“娘娘,不说了,只是普通的风寒,服了药,睡一觉就好了,我陪着您,仙姑也在,您不要害怕。”
太后摇摇头,“没什么好怕的,有些事情,今日不说,明日不说,攒着攒着,谁知有一天突然就都说不成了。”
“人这辈子,除去吃喝拉撒睡,再分一部分时间给自己,人与在意之人能建立交集的时间又剩多少?竹儿,我不想那么快睡,就让我们再互相陪伴一会吧。”
“太后……”
“竹儿,我知道,你始终对我觉有亏欠,我对你太好,好到你会反思对抗这座皇城所做的一切。”
鸣竹目光闪烁地看着太后,眼眶终于开始湿润。
太后紧了紧她的手,摇了摇头,“竹儿,我对你的好是建立在你的家族和政治上的,我不愿薄待忠臣,当初,青儿刚登上皇位,根基不稳,我没法多顾及你,现在算来,我给你的情谊,是很少的……”
鸣竹抓着太后的手,猛地摇头,眼泪落出。
“自我防备太痛苦了,你什么都没做错,是青儿欠你的,十年前我没能将你送离汴京,让你辗转道观和皇宫这么多年,是我欠你的。”
鸣竹垂下头,两滴热泪滴在太后手背上,她使劲摇摇头,说不出话,太后轻轻将人搂入怀,摩挲着她的脊背,小声地对她说,“现在有了。”
鸣竹从太后怀中起身,疑惑地看着她。
太后温柔地对她点点头。
这时,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,“娘娘,官家和向才人求见。”
闻言,太后皱了皱眉,将头撇过一边,说道,“不见。”
见她这样,鸣竹自请,“娘娘好生休息,我替您去回了她们。”
太后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