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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江红（第3页）

爱而不得的面目全非，在一个整日以冷静自持的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
无关挪开身子，换额头抵着墙，留了一个侧面给江溯。

“你知道王若飞害了多少人吗？”无关问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江溯道。

“你觉得他做的对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当初为何要跟着王若飞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像是一个没主张的，可你救了我，是心善还是偶然？那现在呢？我们站在对立面，为何还要救我？为何突然有了自主的选择？”

“我不会和你站在对立面……”江溯缓缓道，“因为我感受得到你，只感受得到你……”

见无关无动于衷，江溯有些着急了。

“我说不清……那日你疲于奔命，周围好多人，好吵，可我一下就看到你了。”

“因为我在逃命。不止你，整条街的人目光全在我身上。”

无关大概猜到江溯在她身上留下的情结，比起一见钟情，这更像是个误会。

“不是！这不一样！”

江溯抻着脖子看向无关，“我想让你平安，想让你心愿得遂，还想看见你笑，想知道你的过去……”

无关轻轻地看了一眼江溯，突然发现他的情感不是她猜测的那样，无关不相信，可又好像不能不信，“我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
无关从不相信自己口里能说出这番话，原来很多理由，都是婉拒的借口，早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。

没有人愿意看一颗真心落空，所以当不需要的真心实意发生在自己身上时，当事人也无法直接将一盆冷水泼到底。

“是我先遇到你的……”江溯垂眸，又问回一开始地那句话，“为何你选了江沿……”

此话换得无关沉默一阵。

“我本可以不理睬你，可你救过我，我不能对你做到视而不见。”无关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这对你来说，是一种伤害。”

“这不是。”江溯看向无关的眼神，是赤裸的。

见江溯还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，可无关意识已经开始恍惚，缓缓道，“我一直以为生命只有长度，江沿出现后……”

“我才发现生命原来有厚度。”

“我的心早就死了，一路从汴京去到闵塘，我也见过山川湖泊，森林奇谭，还有海浪礁石……这些不曾出现在我过往生命里的东西，我见到它们时，以为见到了全世界。”

“我承认，自然带给我的震撼是无穷的，可当我在闵塘看清江沿的那一刻，这些山川云海，不过尔尔。”

无关缓缓摸向自己的心脏，感受着那份独属于江沿的悸动。

眼泪划过山根，落入另一潭湖泊。

无关不是个喜欢回头望的人。

可起伏的情绪太显眼，她实在挡不住骤然涌进的记忆。

记起刚进宫时还未来得及与江沿说的再见，得出宫时害怕别人说嘴而未打的招呼，宴会时因羞涩而短暂的拥抱，还有更远的，她的思绪飘回闵塘，在他隐晦又小心的挽留下，她那颗忸怩又决绝的心……

无关不是个贪心的人，从小就没得过太多的她早就学会了知足和感激，只是在与江沿的故事里，她总不由自主地奢求更多。

一些琐碎的画面在真正的离别到来前，化成一根根绵软的针，温柔又尖锐地扎进人的心里。

终究是这份悸动有多深，无关的心就有多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