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说到这个,活泼夫人也不活泼了,“我那时候三天三夜没睡着,一想到死人堆的场面就会吐,明知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人,但是止不住,于是一边谴责自己,一边哭,一边吐……”
无关垂下眸,不知要说什么。
活泼夫人瞧着无关,突然说道,“杨夫人瞧着柔弱,其实意志是最坚毅沉稳的。”
“谁那有匕首!”伤兵棚里突然有人喊道。
无关和活泼夫人疾步过去,发现有个士兵捂着腿,表情极其狰狞。
身边的医师都神情慌张,有个人对着外面喊道,“匕首不够了,快去前面借两把军匕来!”
无关看到这个将士捂着的那个伤口已经发黑烂脓,旁边有个将士也是这样,有个医师拿着匕首生生剜他那烂掉的腐肉。
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眼神不断闪躲……
“啊——”被剜掉腐肉的士兵咬着的血布脱落,仰天嘶吼。
无关瞬间惊醒,“我有!”
她忙弯腰从自己的靴子里拿出江沿给她打的那柄短匕。
见到匕首,众人开始找自己的位置,点火的点火,按人的按人,“好好好,夫人快来!”
活泼夫人去找来烈酒,无关被推着拿匕首到烛火上烧了烧,“快!夫人!将这块腐肉剜下来!”
将士主动将一块布咬进嘴里。
无关将匕首靠近,她没剜过,手不停地颤抖。
周围的人看出她的害怕,有医师说,“夫人你来扶着腿,我来剜!”
下一秒,无关感到有人从背后握住她的手,一手扶住伤兵的伤口边,她偏头看去……
仙姑!
“关关别怕!”仙姑一直盯着着伤口,“来,看。”
仙姑的手很稳,慢慢地,无关感觉手中传来一种阻滞感,直到腐肉脱落,露出新鲜地血肉来……
活泼夫人用烈酒涂上伤口,无关再将伤口缝起来。
……
夕阳西落。
又到了一年秋,天气见凉。
无关忙完坐在台阶上,仙姑也走了过来,两人相看,无语凝噎,惟有泪千行。
仙姑在她身边坐下,搂住她,轻轻拍了又拍,“好姑娘,吃苦了,长大了。”
无关忙抬起头,看向仙姑,担忧地将她浑身上下都扫遍,“这一路来,仙姑没受伤吧!”
“没有。”仙姑笑了笑看向她。
仙姑不知何时,已将适才的短匕擦干净,递给无关。
“收好了。”
无关看了看伤兵棚,于是下定决心,将短匕放进仙姑的药箱里,“仙姑,放在你这里更合适。”
“傻姑娘。”仙姑又搂住她。
“和江沿过得好吗?”
没有犹豫,无关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仙姑偷偷地抓起无关的手腕,悄悄把了把脉。
夜里。
江沿来将无关接回去,见到了仙姑,两人没过多交谈,仙姑只是叮嘱了他们莫要太过劳累。
不知是安神汤的作用,还是仙姑回来了让无关感到安心,这个夜晚,无关睡得特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