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楼行营帐。
江沿掀开营帐,牵着无关进去,梁寻,肖以正和宝予也跟了进来。
营帐里没有别人,楼行正坐在方桌边,仙姑正帮他包扎。
突然看到江沿,楼行失神的视线骤然凝聚起来,‘噌’的一下起身,朝他们走来……
“诶——还没包好!”仙姑骂道。
楼行走到无关和江沿身前,他直直地盯着江沿,无关朝仙姑摆了摆手,示意她来。
无关走到一边,将楼行右肩落下的纱布缠了上去。
“谢谢。”楼行视线移到无关脸上,鼻尖开始泛红,他终于明白与她在衍州初次见面,她为何脱口而出‘阿兄’了。
无关看向他,眼眶也不禁发红,她忙垂下头。
楼行又看向江沿,毫不掩饰地打量他,眉眼,身量,精神,风骨……
“阿珺……”泪痕粗了又粗,他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,可又无比坚定,这就是他阿弟……
无关退到一边,仙姑走过来抱过她。
江沿使劲地吞了吞嗓子,才缓缓开口道,“阿兄……”
楼行一把抱住他,“啊——”
“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——”
“阿兄没保护好你——对不起阿珺——对不起——”
楼行紧紧地抱住江沿,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,他不敢想,当年那个只有十岁的小娃娃怎么独自一人长那么大,不敢想为何他明明记得阿兄,却没再回来……
“我的阿弟吃苦了,受委屈了,对不对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……
江沿一直咬着牙,表情似乎没有变,可额头的青筋尽显,眼泪从眼尾不断落了出来,他终于缓缓伸出手抱住楼行,一声又一声唤着‘阿兄’……
无关捂着嘴埋在仙姑肩头哭泣,仙姑一边拍着她,一边擦去自己止不住的泪水,梁寻转过身,看着营帐顶,可眼泪不断落进鬓角,肖以正用袖口捂着脸,早已泣不成声,宝予也捂着嘴,再也不高傲地拭去眼泪……
……
至夜,一切都告一段落。
江沿留在楼行营帐里,其他人都各自回营帐。
仙姑感受到无关不对劲,脉象也虚浮无力,带着她去洗了个澡,无关主动要来一碗安神汤喝了,由着仙姑牵她回营帐,待她入睡了,她才走。
江沿夜里回来,看到无关缩在塌里睡着,即使在一座城,也有月余未见,他很想去抱抱她,可浑身都是血,于是先去洗澡……
他穿着一身中衣回来,将脏衣放在一边,走到塌边,将裘披脱下,挂在架子上,突然看见之前给无关的那柄绿色短剑,在衣架底下的架子上放着,上面还沾着星点血迹,他捡起,走到书案后坐着,拿起一旁的布将剑鞘外的血迹擦去,干净后,鬼使神差地又拔出剑……
只拔出了一段,江沿瞳孔骤缩,上面有血!
突然,床榻那边传来声响。
江沿丢下短剑起身过去,缩在被里的无关浑身都在打颤,他疾步跑过去,捞起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