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赌对了。”
江沿:……
“你为何总是一副冰冷的神色,除了符合你利益的事,你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吗?”李析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江沿。
江沿:……
“好吧。”李析妥协了,自顾自说道,“第一场赌,我猜就算我沦落为你的囚徒,你也会尊重我。”
话落,李析摇了摇手里的鞋,意思是江沿给了他好的养伤环境,也没搜他的东西。
“第二赌,我猜就算我和盘托出,你也不会用我的性命威胁我。”
“江沿,我们是一路人。”
江沿无视了他的满眼欣赏,起身就要走。
李析在后面喊道,“战争起,苦的是谁?”
见江沿停下脚步,他笑了。
继续道,“上位者捞足了油水,风雨若来,他们累足了资本,大可四次奔逃,风调雨顺后又能东山再起,家族生生不息,不会在意朝堂的更替,更不会在意底层人的生死……”
“可平民百姓呢?灾难来了就死了,死了就死了,谁会记得他们?他们能给这世界留下什么?
什么都留不下。
他们连活在这世上的时间都过不好,还能惦记着留下什么?”
江沿转身看他,李析向来阴鸷的眼神终于迎来了一丝澄明。
“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李析道。
……
无关营帐。
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梁寻打断肖以正,后者也像想到什么,垂眸,眼底的饭好像都不香了。
他有些犹豫,还是说了,“我们还打听到,王若飞走上这条不归路,其实也是有原因的。”
无关不做声,继续等待他们的下文。
“王若飞还是个富州监当官时,他家里有个病重的老母,家里已揭不开锅,当时,当地土匪盛行,当地司法参军组织剿匪,又遇州里余粮发霉,没有米供应前线,知州担心因为这事被司法参军参上一本,就利用王若飞,叫他运粮,没发现便好,发现了责任都推到他头上,还用他母亲威胁他,他那时还剩些良心,告诉了司法参军,没曾想,司法参军和知州他们竟不谋而合……”
说到这,梁寻顿了顿,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,肖以正也不说话。
“这不该是他作恶的理由。”无关淡淡道,“纵使他开始是被逼的,后来呢?现在呢?若人人都能凭一己私欲置王法于不顾,那些真正纯善的人呢?他们反倒成了真正的弱者,一个国家的制度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正义都保护不了,这个国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”
梁寻看向无关,犹如迷惘的人看到灿阳,他笑了笑继续道,“不错。他绝望之际,大约是上天垂怜,永兴路又爆起战争。”
“军粮运过富州,王若飞利用职位之便,分批替换了好的粮,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,可也导致了战地战事频失,查到是军粮的问题,富州知州有直接责任,被斩首了,王若飞自然而然成了代理知州,他给司法参军网罗罪名,也将人搞死,这一来一回,他深知了权力的好处,开始更利用权力之便,以小博大,赚了盆满钵满,还干下几处政绩,受到朝廷重视,势力越来越大后,他担心掌控不住,想起之前读的邪书上有用毒的法子,于是派人去西域研毒,长解散就是用西域一奇毒改的,自从西域禁毒后,原毒慢慢都消失了,我们猜测,这也是他不愿扩大势力的原因。”
“那线人给我们提供他这些年的账本,我们发现当年奠定了我国和北地结盟的那场战争,王若飞也在从中作梗,偷换了军粮,和我们在闵塘发现的童章那本账目所记有重合。”肖以正补充道。
无关没有做声,只是眉头紧皱,这事看似冤有头债有主,可真推不到具体的人的身上,是权力机构从最基本的为官之心,就开始烂掉了。
梁寻看着无关,不禁对肖以正道,“我就说嘛,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,惹到无关才真的是踢到铁板了,如果给我们五个每人分一把刀,遇到恶人,我们四个一定手起刀落,不给恶势力半分辩解的机会,但无关不是……”
“她呀,会听完恶人所有的故事,共情他所有的不容易,然后才杀。”
无关回过神来,看了看梁寻,想辩解,可觉得他说的很对,于是欲言又止。
听完他们的话,江沿才掀开帘子,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