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沿一步三回头,无关也一直目送着他,心绪复杂。
无关有时候在想,她和江沿其实是一类人,她在闵塘得到了他们的温暖治愈,江沿呢?
他有吗?
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……真的能被治愈吗?
不知站了多久,仙姑才勾上她的手将她带回去。
梁寻老早就看出无关和江沿之间几度欲言又止,看出她现在的心事重重,不只有担心,还有算计。
“关关,你想做什么?”梁寻问。
仙姑拉着她停下来。
肖以正急哄哄地冲到前面来,“关关你想做什么,我们都在呢!”
“对!奉陪到底!”梁寻强调。
无关看着他们,心底模糊地信念愈发坚定起来,她道,“我想为楼将军洗刷罪名,想行正义之手段,即使力量之微薄,一时还改变不了这世道,我也想闯这么一遭。”
她的语气平平,词句间却烧得另外三人热血沸腾。
“怎么做?”梁寻殷切地看着她。
……
几人跟着无关回房,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笔,各自占领书案的一角,开始埋头苦干。
无关找出自己的闲笔,几日不眠不休整理出以楼照为主的楼家军所有事迹。
楼行找的替身到了,无关找来四个大小相同的盒子带在路上,她们同心,马不停蹄地从密道跑出去,上了预留的马车,她们没往江沿既定的方向走,找了一个更快但是更偏的道路,路途的驿站很少,少不了要风餐露宿,没人有怨言,梁寻在洛城扛了好几麻袋白馍上来,说是路上吃。
无关感动得要哭,梁寻直接塞了个白馍堵住她的嘴,继续抄自己的东西去了,她注意到梁寻腰间多了个弹弓和麻袋,梁寻和肖以正换着驾车,总有三个人留在马车里抄东西,几乎每日都马不停蹄,路上跑死了一匹马,四人毅然弃了马车,将装满心血的木盒与干粮扛在身上,徒步跑到下一站,穿过枯树密林,荆棘矮丛,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的……
不知不觉,他们到了离汴京最近的一个驿站,从这里驾马回去,路途平直,大概一日就能到,算着日子,这些日风雨兼程,整整比江沿他们要早到一日不止,也不再抄东西了,他们奢侈地在驿站里休整了一个晚上。
明日要独自骑一匹马,无关换了身利落的衣裳,这是她特意带上的,是在战场上穿的那身,上面的血迹江沿没能洗净,看着衣裳上一片一片的痕迹,像烛火般摇曳。
仙姑坐在床榻上,从药箱里拿出之前无关给的那柄短匕,递给她。
无关惊奇地看着她,仙姑温声道,“在战场上,我一直用着,知道它对你的意义,也一直护着,现在,物归原主。”
无关接过,坐到仙姑身边抱着她,“谢谢你,仙姑。”
“我们之间已经不用说这些了。”仙姑搂住她。
翌日。
无关将富州的证据和这几日他们一起不眠不休的‘心血’分别装进四个盒子里,又分别装在四个人的包袱里,分别递给仙姑,梁寻……
还有肖大哥。
肖以正接过,她深深地着他,千言万语藏在心间,肖以正也看着她,温声道,“我们会赢的,对吧?”
无关沉默,她没那么笃定。
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梁寻率先将包袱跨在身上,他腰边还赘着一个麻袋,鼓鼓囊囊的。
无关拿过塌上的绿色短剑,那是江沿留下的,她递给仙姑,说道,“防身。”
仙姑摇了摇头,说道,“我只会用药,给梁寻。”
无关又递给梁寻,他想推脱,肖以正直接接过,塞他后腰。
“我们前路算是一帆风顺,最后这一段路不知有没有危险,大家都小心些,如果有,就按照计划走。”肖以正难得地控场。
“好。”另外三人道。
四人驾马,飞驰上路。
梁寻和无关在后面,肖以正和仙姑在前面。
天色尚早,赶路的行人还很少,天空灰沉沉的。
突然!有一支飞矢朝仙姑射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