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丑的火气凝结在脸上,举着的手梗在半空。
这是遇到碰瓷的了?他才是被撞的那一方好不好!
这口气堵在心头,上上不去,下下不去。
苏木被脏乱头发遮住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。
这里的人最讨厌外来者,不,应该说是富人,这些高高在上的人。
所以哪怕他是装的,人们也只会向着他,对面的人要想走得掉一层皮才行。
聚集的群众越发多了起来,把他们层层围住,水泄不通。
钟榆原本站在靠街外侧,现在也被挤了进去,贴在他们站位的这栋房子的门上。
局势越发不妙,周易之脸沉下来,出来控制场面。
“大家误会了,我们虽未走动但也没有乱占道,是这位小兄弟在街上横冲直撞撞到了的我们同伴。若要究责,责任在你啊。”
周易之声音冷沉,眉眼下压,黑色衣服更衬得不近人情。
半倒在地上的苏木听到这话,哀嚎声更大了,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,看得安丑牙痒痒。
人群里的议论声就没停下过。
“这根本没用,他们只帮自己人,想必那人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这样公然碰瓷。”牧承侧首道。
烛七拉回怒气腾腾的安丑,“不是说摔伤了吗,验一验就知。”
他们把目光投向后方。
外面好吵,发生了什么。
眼中的世界一暗一明,一瞬模糊一瞬清晰。
是妈妈回来了吗?
好渴。
小秋摸索着爬起来,小短腿努力去够到地面的鞋子,趿着一双不合脚的大鞋走向门口。
她矮矮的身子刚到门上挂锁的位置,透过门缝,一道身影映入眼帘。
小秋愣在原地。
半高的马尾,在阳光下泛着金色,纤瘦有力后背在作战服的包裹下更显得蓄势待发。
门前的人微微侧身,右手手套在小指至手腕出的空白,使黑与白的对比形成极强反差。
小秋目光上移,门缝太窄,只看得见门前人的鼻梁,上面点缀着一颗浅褐色的痣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,即是没有看见这人全貌,但她知道这就是妈妈要她等的人。
小秋快步上前踮起脚,伸手去解头顶的锁,但锁太重,她的力气太小。
锁链哗啦啦地响,就是不见解开的痕迹。
小秋心里着急,动作越发慌乱。
再解不开,要是外面的人走了怎么办?
快点,快点啊!
小秋的手用力过度,颤颤巍巍,好在锁解开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门,开了。
钟榆听到声音回头,没看到人。
这挂着锁的门什么时候能自己打开了?避雷。
小秋激动,迈着小短腿撞到钟榆腿上。
钟榆没事,小秋却要弹飞出去,钟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矮子的手。
是个人,一个小孩,脸圆圆的,眼睛也圆圆的,一看手感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