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早餐后,钟榆被带到了花房。
花房外壁是透明玻璃,花房里栽满了各种种类的花草,明亮的日光没有遮挡投下,放眼看去仿佛置身仙境。
洛里安躺在摇椅上,华丽不失淡雅的丝绸裙摆垂落堆叠,身旁的侍女手拿圆扇轻柔地扇着。
注意到钟榆来了,侍女轻拍叫醒小憩的人儿。
洛里安缓缓睁眼,阳光仿似为她镀了一层金色,举手投足间尽显母性光辉。
花房里的暖气很足,洛里安的脸颊泛起红晕。
钟榆走去坐在她身旁的软椅上,接过侍女手中的圆扇为她扇风。
侍女将躺椅椅背调高,洛里安坐起来,淡粉的嘴唇轻启:“多谢你了,莉莉安小姐,愿意来陪我说会话。”
钟榆发现这一家子人都特爱道歉,维持表面的礼貌,她也只好“入乡随俗”。
“这是应该的,阿拉里克太太。”
“方才在席间,听到你说起过去在沙漠里的见闻,恕我见识浅薄,那里的白天当真那么热吗?沙子真的能烫掉人的一块皮?”
洛里安柔和的眉眼微微皱起,眼里满是对求知的渴望。
钟榆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竟会被人记住,但对上洛里安的那双眼睛,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,于是就将在沙漠里生活的经历挑挑捡捡地说予对方听。
“……我从未离开过溟渊星,原来外面的世界与这里截然不同。”听完钟榆的话,洛里安呢喃,神情有些恍惚,目光移向高空的被云层隐没的光晕。
“那里不再寒冷,不管是温度,还是人心……”洛里安的声音越来越小,钟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,只好转移话题。
“阿拉里克太太,怎么不见您的孩子们,我听芬尼恩提起过,说他们调皮但也可爱的很。”
洛里安思绪回笼,眸光微动,“芬尼恩他……这样说吗?”
她为什么是这幅表情?难道芬尼恩跟他的侄子侄女们不睦?
钟榆神情不变,只假装对方还未回神,轻声唤道:“阿拉里克太太?”
洛里安不再纠结这事,浅笑,“那些捣蛋鬼,怕他们惊扰贵客,就让瑞拉太太带着呢。”
她的眼里全是宠溺的笑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又说:“若是碰上,他们有不礼貌的行为还请马上告知我,不要委屈了你。”
钟榆应下。
几个小鬼头还能难住她?
“对了,昨晚似乎有些嘈杂,是发生了什么吗?可有不适的地方?”
洛里安的关心情真意切。
看来昨晚动静闹得挺大,那芬尼恩吃饭时的表现好像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样,是真没听见,还是……
“这件事说来抱歉,是我没有搞清状况误入了房间,才令阿拉里克先生为难的。”
钟榆垂下头,将错处都归咎到自己身上。
洛里安摇头,“这不怪你,但阿拉里克生起气来确实比较骇人,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钟榆道完谢,洛里安没有要开口下一个话题的意思,钟榆这才开口:“昨晚在那个房间里,我做了一个噩梦。”
洛里安急急追问,“什么噩梦?”说完她似乎发觉自己的行为颇为反常,又解释道:“这真是个不详的预兆。”
钟榆没有错过她的反应,“是一个鬼魂,一个名叫,”她刻意停顿,洛里安的情绪明显被她吊起,目光紧紧跟随,“名叫罗南·霜谷的鬼魂。”
洛里安呼吸一窒,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恍惚,像是被这个名字拽进了某段时空。她无意识地攥紧手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一道血痕。
尽管她立刻弯起嘴角,试图维持那份柔和的微笑,但血色从脸上褪去的速度,快得无法掩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