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醒来时,窗外天光已经大亮。她没拉窗帘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边界。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七分。她伸手拿过手机,解锁,没有未读消息。王保镖还没回报告——这在意料之中,三十六小时的估算才过去一半。她坐起身,赤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衣柜前拉开门。昨晚睡前就想好的搭配还在那里: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,一条剪裁利落的高腰阔腿裤,外搭浅灰长款风衣。鞋子选了双低跟乐福鞋,黑色皮面,擦得发亮。她不喜欢太高跟,走路累,也不自在。洗漱完,她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。镜子里的人肤色干净,眉眼清秀,唇色自然偏淡。她涂了层润唇膏,没化妆。今天不是谈判,也不是站台,只是一顿饭。见个陌生人,聊几句,看看是不是能说得上话。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,自语:“别绷着。”出门前她顺手抓起放在玄关矮柜上的墨镜戴上,拎包下楼。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,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贴膜深灰,隔绝视线。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,报了餐厅名字。司机点头,发动车辆。那家餐厅在城东一栋老洋房改建的会所里,不挂牌,靠预约制进门。门口有专人迎宾,查预约号,领人穿过花园小径。江晚到的时候,程砚已经在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背对阳光,面前放着一杯水,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她的一瞬,眼神明显停了一下。江晚走得不快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。她在桌边站定,没等对方起身,先开口:“你比资料里的照片更生动。”程砚站了起来,动作不急不缓。他个子高,肩线平直,穿的是深蓝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松开。他绕过来为她拉开椅子,说:“你也是,真人比雪山侧影顺眼多了。”她坐下,把包放在腿边。服务生端来温水和菜单,退开。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安静。江晚抬眼看他,发现他也在看她,目光坦然,没有闪避。她说:“我以为你会更拘谨些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简历写得太整齐了。”她说,“像标准模板打印出来的,一个错别字都没有的那种。”他笑了下,眼角微动:“职业习惯。医生写病历,错一个字都可能出事。”“那你现在是在写我的病历?”“还不至于。”他端起水喝了一口,“最多算初步问诊。”气氛松了下来。她翻开菜单,随意扫了一眼。价格没标,这是正常的。这种地方不需要标价,来的人心里都有数。她说:“我其实不太吃这些精细菜,总觉得一口下去要嚼三十次,太累。”“我知道一家小店,”他说,“在城西巷子里,卖辣油馄饨。汤底熬六小时,猪油加葱花,早上五点就排长队。”她挑眉:“你也吃这个?”“在瑞士的时候,半夜三点溜出去找亚洲小吃车。”他说,“有一次吃了咖喱角,拉了一整天。”她笑出声:“那你活该。”菜陆续上来。主厨定制套餐,一共七道。第一道是冷切牛肉配无花果泥,摆盘精致。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咀嚼两下,点头:“还行。”“只是还行?”“要是配上辣椒油,我能吃三份。”他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不像是会参加这种相亲的人。”“我也不觉得你是。”“所以我们都来了,说明什么?”“说明我们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。”她放下筷子,直视他,“比如家族压力,资源交换,或者单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。”他没否认。片刻后说:“我想找个不会因为我常年在国外就闹情绪的人。也想找个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知道自己要什么,而且敢去争的人。”“听起来你在给自己列标准。”“你不是也在筛?”他反问,“不然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见面?”她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第二道菜是扇贝配柑橘酱。她吃得慢,一边吃一边观察他。他的手很稳,切食物时手腕不动,全靠手指发力。吃饭时不看手机,不东张西望,也不刻意找话题。但每当她说点什么,他都能接住,不敷衍,也不过度解读。她说起小时候住在老城区,夏天晚上搬竹床到楼下乘凉,街坊邻居围一圈讲故事。“有个大爷专讲鬼故事,讲到一半停电,所有人吓得尖叫,结果是他自己拔的插头。”程砚听着,嘴角一直带着点笑意。“我也怕鬼故事,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”他承认,“有一次值班夜班,手术室空调坏了,风吹得门一开一合,我以为有东西进来了,直接打电话叫同事过来陪我修。”她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呛到水。谈话就这样一层层推开。从饮食偏好说到旅行经历,从工作节奏聊到生活态度。她说她不信命,但信钱能解决问题;他说他每天都在对抗所谓的“医学定论”,所以也懂那种非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执拗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你有没有试过明明知道救不回来,还是坚持做最后一轮抢救?”他问。“有过。”她说,“去年投了个项目,明知道大概率失败,但我就是不想认输。最后亏了不少,但也学到了东西。”“那值得吗?”“看你怎么定义‘值’。”她撑着下巴,“如果结果重要,那不值。但如果过程让我变得更硬气了,那就值。”他点头:“和我一样。有时候病人走了,家属哭,我也难过。但我不后悔尽力。因为我知道,下次遇到类似情况,我还是会这么做。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不是冷场,而是一种默契的停顿。第三道是主菜,低温慢煮牛小排。她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,咀嚼时看了他一眼:“你平时除了工作,还有什么爱好?”“写字。”他说,“练楷书,临《九成宫》。”“难怪简历上写着‘书法’。”她想起调查报告里提到的那个签名,“你签医学期刊的名字,字挺工整的。”他有些意外:“你还看过我签字?”“碰巧见过。”她没多解释。“你:()神豪千金:花钱变强,横扫都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