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
隔了十多年,再次见到池子言时,我心中除了感叹故人已老外,其实没什么波澜。
彼时宫中召开青莲宴,邀请百官前来赏莲,池子言应是去年就回京赴任,所以今次也在名单之中。
我初时没有认出来,只是远远扫过那人有些熟悉,便多看了两眼。
身侧慕兰轩抓住我的手紧紧攥着,我有些怔愣的转头看他。
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,某种的不悦更是让我错愕。
可他什么也没有说,而我近来精神不济,也懒得去猜他的心思。
直到有人来报,说是池大人求见时,我才恍然大悟,原来慕兰轩又是犯了小心眼儿的老毛病。
真是太平盛世啊,天天想这些个没有用的东西。
“臣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池子言这些年一直远离京城,是个为民办事的父母官,如今一身朝服在身,也难掩他劳累到有些佝偻的脊背。
“表哥起来吧。”我轻轻开口,说出的话却让他微微一震。
“臣不敢。”
他始终低着头,并无逾矩,我问他找我可有什么事,他浅笑摇头,只说是许多年未见,想亲自同我问声好。
他比我大了三岁,年少时我们也算青梅竹马,父亲看中他的品格和学识,常常邀他来相府小住。
年少时我的确是喜欢这个芝兰玉树,君子端方的表哥的。
可这都是从前的事儿了,如今我为君,他为臣,时隔这么多年再见面,除了感慨,再无其他。
可有些人就是当局者迷,或者说在帝王的眼里人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人,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。
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,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在聊天啊!
一个站的笔直,一个始终垂眸,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,左右十多个宫人,你看不见啊!
我面对慕兰轩平静的回道,“池大人问安,臣妾便与他闲聊了几句。”
“哼,”他在臣子面前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威严气度的,只冷哼了一下,便不再言语。
但他的手与我紧紧想牵,身子也挡住了我大半。
我不知在他的眼中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妻子,怎样的皇后。
为何他会把我想的如此不堪。
我们本就表面平静的气氛,又一次因为他的臆想而有些冰冷。
他虽然还是常常来看孩子,也会与我用膳,陪我入眠,但他几乎是全程绷着一张脸,甚少说话,好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。
宫里人人自危,害怕哪里惹了他的不快,丢了性命。
看着如此低气压的他,我也只能默不作声,把所有的委屈咽进了肚子里。
真是憋屈!
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近二十天,我终于在就寝前爆发了。
彼时他刚沐浴而归,坐在榻上,我拿起帕子,安分的做一个皇后应该做的事,想为他擦头,却被他面无表情的躲开了。
我一时呆愣在原地看着他,他蹙眉瞟了我一眼后,便伸手要拿过帕子。
可我却没有松手,与他分别拽着帕子的两端,谁也没让着谁。
他瞪大双眼不悦的看着我,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亮。
可我此时没有时间欣赏他的眸色,只气血上涌,一把拽回帕子,然后不管不顾的同市井妇人一般摔在了他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