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发生在东北松嫩平原的一个小屯子,屯子边上有片公共坟地。屯子里有四个汉子,组成了个打坟队,领头的叫老根,剩下三个是他的徒弟,大柱、二愣和三癞。他们靠给人打坟挖坑为生,手里的活计干净利落,坑挖得又深又规整,十里八村的人家办丧事都找他们。东北农村土葬有讲究,坟坑得挖在自家的地头上,或者公共坟地的吉位,深浅、宽窄都有说道。更重要的是,挖坟的时候要是遇上旧坟,必须得绕着走,不能动人家的一抔土。老根常跟三个徒弟念叨:“咱这碗饭,是靠死人赏的,得守规矩,破了规矩,就得出事。”那年秋天,屯子里的老财主李老歪死了。李老歪家大业大,儿子们舍得花钱,非要给老爹找块“风水宝地”。他们找到老根的打坟队,开出了双倍的工钱。老根带着三个徒弟,跟着李家的人去公共坟地选地方。李家的人挑来挑去,最后在坟地最西头的土坡上停了脚。那地方地势高,视野开阔,确实是块好地。可老根一看,脸当时就沉了。老根说:“这确实是块好地方,但不能动,因为底下有座荒坟,看土包的样子,少说也有几十年了。”李家的老大撇撇嘴:“有荒坟怕啥?挖了就挖了!我们给你加钱,三倍!只要能在后天晌午之前,把坑挖好,让我爹顺利下葬就行!”三个徒弟一听三倍工钱,眼睛都亮了,偷偷拽了拽老根的衣角。老根也心动了,这几年收成不好,手里确实紧巴。他犹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不过他跟李家约好,得先把荒坟挖出来找个地方重新安葬了,再给李老歪打坟。李家的人答应了,给了他们一半的定金。老根带着徒弟们回了家,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。大柱看出了他的心思,劝道:“师傅,没事的,咱给荒坟重新安葬,再给对方多烧点纸钱,这是积德的事。”老根叹了口气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第二天一早,四人带着工具上了山。刚到土坡下,就见几只乌鸦落在旁边的杨树上,“呱呱”地叫个不停。那叫声刺耳又难听,让人心里发毛。二愣捡起一块石头,朝乌鸦扔了过去,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,却没飞远,在他们头顶盘旋着。挖坟的时候,他们发现这土硬得像石头,一镐下去,只能刨出一个小坑。大柱和二愣轮着来,铁镐都刨出了豁口,才刨下一层土。而且每刨一层,下面就有几块石头,折腾了一上午,才把土包刨平。老根让三癞回家拿几根铁钎。可三癞刚走没多远,就听见他“哎呦”一声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众人跑过去一看,他的脚崴了,肿得像个馒头。好不容易把三癞送回家,天突然阴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雨越下越大,没一会儿,地上就积了水。四人只好收工,约定明天一早再来。回到家,三癞发起了高烧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别挖了,别挖了……”第三天一早,雨停了。四人赶到土坡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昨天他们刨出来的石头,竟然被人堆成了一个小丘,压在荒坟的位置上。四周静悄悄的,连乌鸦的叫声都没有了。二愣咽了口唾沫:“邪门了,这附近也没人,谁会干这种事?”老根咬了咬牙:“不管是谁,今天必须把坟挖出来迁走,后天就要下葬了,耽误了李家的事,我们赔不起。”说完他们就又开始挖。昨天下了一夜的雨,上面的土是湿的,可下面的土却干得冒烟,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,熏得人头晕恶心。几人挖到中午,坑才挖了半米深。老根看了看天,心里越来越急。他让大柱和二愣继续挖,自己则坐在旁边抽烟,三癞因为伤了腿也在一边歇着。就在这时,他隐约听见一阵女人哭声。那哭声断断续续的,从坑底传了上来。老根以为自己听错了,侧着耳朵仔细听。可那哭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凄凉。他赶紧喊停了大柱和二愣,问他们有没有听见。两人点了点头,脸色都白了。几人对视一眼,扔下工具,转身就跑。一口气跑出了坟地,才敢停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回到家,老根把剩下的定金退给了李家,说什么也不干了。李家的人勃然大怒,非要告他们。老根没办法,只好托人说情,又赔了一笔钱,这事才算了结。可从那以后,老根他们的打坟队就倒了霉,不管给谁打坟,都出岔子。要么是挖着挖着,坑就塌了,要么是尺寸出错,不是深了就是浅了,要么就是工具突然坏掉。更可怕的是,每次他们上山,都能听见那个女人的哭声。生意越来越差,几乎没人找他们了。老根知道,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,因为他坏了打坟的规矩。:()山村鬼事:一章一个恐怖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