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有个黄仙村,村名因一只修行千年的黄皮子而来。这黄皮子通人性,据说还修出了化形的本事,平日里总变作村里人的模样在街头晃悠。有时是村口的傻根儿,有时是磨豆腐的李二婶,或是拄着拐的陈老头,甚至会变成路边的石磨、墙角的扫帚,村里没人能辨出它的真身。它性子古怪,居无定所,却从不祸害村里的鸡鸭。村里人为了见到它的真容,试过撒粮引、设圈套,可一辈辈下来都没能如愿以偿。就这么过了数百年,到了清朝光绪年间,村里突然传起一个消息,有人说那千年黄皮子,就一直住在黄老汉的家里。消息一传开,全村人都兴奋起来,成群结队的往黄老汉家跑,想亲眼见见这只通神的黄仙。可黄老汉家却大门紧闭,任凭门外的人怎么拍门喊嚷,都不给开门。人群里渐渐有了闲话,说黄老汉也姓黄,没准他就是那黄皮子变的。这话越传越玄,最后全村人都对黄老汉避之不及,平日里见了他,都绕着道走。他从怀里摸出烟袋锅点烟,旁人见了都赶紧躲开,说那烟圈儿是黄仙放的屁。可黄老汉却从不计较。这年夏天,怪事来了。不知从哪飞来一群野山鸡,混进村里的家禽群里抢食吃,没几天功夫,村里的鸡鸭鹅就开始染病。这病来得又猛又急,几乎家家户户的家禽都倒了一片,没死的也蔫头耷脑的,连站都站不稳。村里人看着一只只家禽倒下,全都愁眉苦脸,本就不富裕的日子,更是雪上加霜。这天夜里,黄老汉坐在堂屋的桌边,对着灶台的方向开口:“大仙,你道行高深,帮帮村里人吧。那些野物带了病来祸害家禽,大家的日子本来就难,再折腾下去,这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。”灶台角落的阴影里,突然传出一阵细细的人声:“我晓得了,这就进山去。”话音落下,一道黄影从灶台后窜出,一溜烟从门缝钻了出去,眨眼就没了踪影。这千年黄皮子和黄老汉的缘分,早从二十年前就结下了。那时黄皮子外出觅食,不小心踩中了猎户设的捕鼠夹,腿被夹得血肉模糊,正巧被黄老汉的儿子黄生撞见了。黄生心善,小心翼翼的掰开捕鼠夹,给它的腿敷了草药,又把它抱回家养伤,伤好后,黄皮子竟不走了,就住在黄家厨房的角落。这黄皮子修了千年,早已能说人话,黄生性子温和,一人一黄朝夕相处,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可八年前,黄生染上了肺痨,郎中看了无数个,药也吃了无数副,终究还是死了。黄生临死前,拉着黄皮子的小爪子,千叮咛万嘱咐,让它一定要好好照顾老父亲,别让他孤孤单单的。黄皮子答应了,从那以后,它就经常化形成黄生的样子,陪着黄老汉聊天下棋,给黄老汉解闷,爷俩的日子,倒也过得安稳。言归正传,那黄皮子进山后,立马召集了山里所有的黄皮子,带着它们去围捕那些带了瘟疫的野山鸡。这些野山鸡躲在山林的密处,黄皮子们分头行动,没几天功夫,就把所有野山鸡都咬死了。村里的家禽没了传染源,剩下的慢慢就好了起来,家家户户的脸上,总算又有了笑模样。可黄皮子回到黄家,却一脸落寞地对黄老汉说:“老爷子,我要走了,我为了帮村里,让山里的晚辈们去咬病禽,导致它们染上了瘟疫,命不久矣。我害了同族,我的长辈们让我回去受罚,这次离开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,你年纪大了,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黄老汉还没来得及说话,黄皮子就化作一股黄烟,从屋门飘了出去。黄老汉看着空荡荡的厨房,心里怅然若失,老泪纵横。这二十年来,黄皮子早已成了他的亲人,是他晚年的依靠,如今走了,他心里的滋味,比刀割还难受。后来,村里的老秀才偶然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把黄老汉和黄皮子的故事讲给了全村人听。村里人这才知道误会了黄老汉。大家伙儿心里又愧疚又感激,纷纷拎着鸡蛋、米面往黄老汉家跑,一个个红着脸跟他道歉,又夸赞黄老汉和黄仙为村里除了大害,做了件大好事。黄老汉看着满院的乡亲,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,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。只是从那以后,黄老汉总爱往儿子的坟头跑,坐在坟前,一坐就是大半天。日子一天天过,黄仙村的人依旧记着那只千年黄皮子,只是再没人想着去捉它见它的真容。黄老汉依旧守着自家的老屋,灶台的角落,永远留着一个干净的小窝,那是他给黄仙留的,他盼着哪天,那道熟悉的黄影,能再从门缝钻进来,喊他一声老爷子。:()山村鬼事:一章一个恐怖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