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他犯贱?
沈樵山如此想着,腰杆子挺得笔直,难得的脸色微沉,不再如往常般圆滑,反而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是呢,沈大人跟主母确实贵人事忙,我跟小女闲着的时候,一连多日求见,二位贵人都不得空闲。
我是这么想的,既然不得空闲,那就不求见好了。往后所有的孝敬银子也没必要送了,毕竟沈大人和沈夫人太忙,我这般小人总上赶着往跟前凑,难免给二位贵人添麻烦,增困扰。
我乃卑贱商贾,除了一点黄白之物外,一无是处。总攀着沈大人沈夫人,妄图用那黄白之物玷污贵人,实属不该,往后不会了。也省得像您这样的奴才,收了打点后,还得嫌弃沾染了商贾的铜臭气。”
一番挤兑之后,沈樵山将嫡脉的奴才扫地出门。
这奴才心中惊愕,以至于都无心倚势欺人,斥责沈樵山。
他满心里都是,沈樵山父女俩莫不是不打算过日子了?
还是不打算活了?
竟然敢将话说得这么过分?
他一介卑贱商人,就算手握金山银山,背后无人撑腰,也多得是想明里暗里使绊子的对家。
他沈樵山离了嫡脉,知道他父女二人会有什么下场吗?
沈夫人派来的奴才回去后,便大呼沈樵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好像是失了智,如疯了一般!
沈夫人听了心腹的告状。
首先怀疑的,竟然是自己的心腹……
“沈樵山莫不是得罪了你,以至于你如此将他往死里编排?”
沈樵山向来处事圆滑,从不轻易得罪人,不论在沈府受了什么轻视,都不曾情绪外露,只是一味的伏低做小。
他父女二人都一样。
沈樵山如此,沈君容比起她爹来,更懂得审时度势,也更愿意为了做生意而忍辱负重。
沈樵山能说出以后要与沈家嫡脉断绝关系之类的话……沈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信。
还是心腹奴才指天发誓,如有半句谎言,愿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
沈夫人这才将信将疑:“沈樵山…疯了不成?”
“夫人,不仅如此啊!沈樵山还说了,咱们沈家各路亲眷在他铺面下欠的债,不日将被催缴。他说什么,看在同是本家的份上,先行告知一声,以免到时催起债来,双方脸面上都不好看。”
沈夫人顿时手掌狠狠往桌上一拍,咬牙切齿:“我看沈樵山真是疯了!!他这是想鱼死网破吗?”
不过怒归怒,沈夫人自己心里门儿清,“此次也是将沈家父女晾得太久,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,他沈樵山心中有气也不意外。”
沈樵山父女虽然依靠嫡脉,但毕竟不是卖身给她家的奴才。泥人还有三分土性,做得太过,难免激起些许血性。
沈夫人心里,是有那么点后悔的。
但心腹在一旁道:“夫人怎还给那等子下贱人开脱起来了?沈樵山不过商户,若无咱家大人和夫人的庇佑,他生意能做大到如今地步?
晾着他父女二人又怎的了?这是夫人在考验沈樵山父女的诚心,可惜沈樵山竟连这点道理都不懂,还想掀桌子翻脸。
夫人可得给他一点教训,否则,这等下贱之人掂不清自己那一身贱骨头,有几斤几两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