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,打了王站长的儿子,这下可有好戏看了。”
王福贵很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,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,轻蔑地扫过院里的林笙和七个孩子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时,眼底闪过一丝浑浊的色泽。
“你就是这家的大人?”他指著林笙,口气傲慢,“我儿子说,你儿子打了他。现在,我人来了,你说这事,怎么算?”
林笙站起身,她比王福贵矮了半个头,身形更是瘦削单薄,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,让周围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。
“你想怎么算?”她反问。
“怎么算?”王福贵乐了,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我的要求很简单!让你儿子,跪下,给我儿子磕三个响头,赔礼道歉!然后,你们一家,马上从这条巷子滚出去!安西城,不欢迎你们这种会打人的野种!”
他身后的王虎,立刻得意地挺起了胸膛。
“另外,”王福贵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落到林笙身上,那份贪婪毫不掩饰,“你一个寡妇,带著这么多孩子,想必日子也不好过。我看你姿色还行,不如……晚上到我家里,给我端茶倒水,我保你以后在安西城吃香的喝辣的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道劲风擦著他的耳边飞过。
“咄!”
一根削尖了的筷子,深深地钉在他身后半尺的门框上,筷子尾部还在嗡嗡作响。
王福贵的污言秽语,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著那根几乎贴著自己脑袋钉进木头里的筷子,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四娃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弹弓。
“你……你们还敢动手!”王福贵又惊又怒,他指著林笙,色厉內荏地吼道,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来人!去把治安队给我叫来!就说这里有暴民,公然袭击国家干部!”
他就不信,在这安西城,还有人敢跟他这个粮食站的副站长对著干!
治安队,是这个时代的警察。一旦被抓进去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围观的邻居们,看林笙一家的眼神都变了,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。
然而,林笙的脸上,依旧看不到半点慌乱。
“王站长,好大的官威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,“你说我儿子打你儿子,可问过,为什么打吗?”
“为什么?还能为什么!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贱骨头,就是欠管教!”
“因为你儿子,当街抢我女儿手里的糖葫芦。”林笙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教过我的孩子,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护好。別人抢,就要打回去。不知王站长家的家教,是不是教孩子可以隨意抢夺別人的食物?”
王福贵脸色一滯。
林笙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,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冷了几分:“孩子之间起了衝突,你这个当爹的,不问青红皂白,就带著人上门,要打要杀,还要把我们赶出安西城。怎么,这安西城,是你王家的天下?”
“你放屁!”王福贵恼羞成怒,“我是国家干部!管教你们这些流民,是我的责任!”
“是吗?”林笙忽然笑了,“一个粮食站的副站长,不好好想著怎么给城里的百姓分发粮食,却有閒心跑到寡妇家里,为自己抢东西不成器的儿子出头,还出言调戏。王站长,你说,我要是把你今天说的话,原封不动地写成一封信,送到城主府,或者军区的纪律检查部门,你的这身干部服,还能穿几天?”
这番话,像是一盆冷水,从王福贵的头顶浇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