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说完,都眼巴巴地看著林笙,等著她“宣判”。
林笙没有立刻说话,她转过身,看向周严。
“周副团,都听清楚了?”
她的语气,依旧平静。
“我这几个孩子,確实有错。他们不该破坏规矩,不该拿部队的东西,更不该惊扰军营。”
“这一点,我替他们,向你和你的兵,正式道歉。”
说完,她对著周严,微微欠了欠身。
一个母亲,为了自己的孩子,向他这个“仇人”低了头。
周严的心,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。
他不是铁石心肠,他只是习惯了用军人的方式去思考问题。
可林笙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。
“但是,”林笙直起身,目光清亮,“这件事,难道就全是我孩子的错吗?”
“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,將我们一家八口软禁在此,给的食物,连战俘都不如。孩子们担心我的安危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他们除了用自己的办法去『闯,还能怎么办?”
“他们是『偷了你们的馒头,可你们,是不是也『偷走了他们的安全感和一个孩子本该向母亲求助的权利?”
林笙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珠璣,掷地有声。
她没有哭诉,没有卖惨。
她只是在讲一个最朴素的道理。
一个母亲,护著自己的崽,有什么错?
周严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发现,自己根本无法反驳。
因为林笙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狼牙团的处理方式,確实存在问题。
对一群身份不明,但手无寸铁的妇孺,直接採取软禁和审问的態度,本就不妥。
更何况,从结果来看,这群“妇孺”的战斗力,比他手下任何一个班都要强。
“咳。”
周严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,感到了词穷。
“这件事,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他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。
“如果確实是我们处理不当,我会向你们道歉。”
他说完,转身对著帐篷外的传令兵喊了一声。
“去,让炊事班,把最好的饭菜送过来。再多拿几床被子!就说是我的命令!”
“是!”
传令兵跑远了。
周严这才转回头,看著那七个依旧站得笔直的孩子,还有地上那堆已经凉透了的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