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…笙站起身,走到守卫能允许的、最远的位置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几个士兵,正用担架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疯了一样地往卫生队的方向跑。
担架上的人,一条腿用布条胡乱地包扎著,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里涌出来,在黄沙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。
守在林笙帐篷外的一个年轻士兵,也探著头看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是炊事班的老张,被失控的运水车撞了,腿……腿好像断了。”
另一个守卫嘆了口气:“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,骨头都戳出来了,血跟喷泉似的,怕是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林笙的目光,落在那条血路上。
以这个失血速度,等送到卫生队,人早就休克了。
就算救回来,这条腿,也百分之百保不住。
在医疗条件简陋的六零年代,截肢,基本就等於宣判了一个人社会性死亡。
“让开。”林笙忽然开口。
两个守卫一愣:“林大嫂,你……”
“我能救他。”林笙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现在,立刻,带我过去。晚一分钟,他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周副团有命令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!”林笙的眼神,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“如果他死在这里,或者因为延误治疗而残废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还是那个周副团担得起?”
那年轻的士兵,被林笙的气势镇住了。
他只是个普通的兵,哪里敢担这么大的责任。
他咬了咬牙:“你……你等著,我去找班长!”
“来不及了!”林笙一把推开他,直接就朝著卫生队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哎!林大嫂!”
“站住!”
另外三个守卫大惊失色,立刻就要上前阻拦。
可他们刚一动,一个高大的身影,就横在了他们面前。
是大娃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站在了那里,像一尊铁塔。
“我娘是去救人。”大娃的声音,还带著童音,但说出的话,却掷地有声,“谁敢拦,先问问我的拳头。”
三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,看著眼前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,和他那双攥得咯咯作响的、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拳头,竟一时间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,林笙已经衝到了卫生队门口。
卫生队里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几个军医和护士,正围著担架上的伤员手忙脚乱。
“压不住!动脉破了!”